散席后。
陈美丽坐上了夏天的车，跟着夏天去他家了，因为她父母下午要从长安开车过来。
夏良杰开车拉着马琼琼，其他人各开各的车，拉着自己的亲人，慢慢驶离了酒店。
车里只有夏良杰和马琼琼两个人。
马琼琼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说话。
她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门扶手上敲着。
夏良杰知道她的脾气，她越安静，心里的事就越大。
果不其然，车开出去不到五分钟，马琼琼把心里憋了整整一中午的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阿杰，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夏良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抖，侧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转回路面：“小马，你咋突然问这个？我没有什么事瞒你呀。”
“首先，梅小花的事，你从没跟我提过。因为她是你的前女友，你不提是为我好，我理解。可是那个常冰冰，还有那个陈美丽的妈陶梦真，你也没跟我提过，一个字都没提过。你是不是和她俩也有一腿？”
夏良杰皱了皱眉，“小马，你胡说什么？那都是当年的工友，有什么好说的。”
“你当我眼瞎呀？还是当我耳聋呀？就凭她们见你时的激动劲，我就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
“二十年了，曾经一个厂的工友还能见面，这概率多大？能不激动吗？”
夏良杰试图用逻辑说服她。
马琼琼反驳道，“夏良杰，工友见了面会激动得掉眼泪？你和她们一定有故事。”
马琼琼转过身来，死死盯着他的侧脸，“那个常冰冰和陶梦真，明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工友。常冰冰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陶梦真认出你时，泪瞬间就出来了，声音都在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也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
“小马，你相信我，真的是普通工友！”
“信你个鬼呀！还犟嘴！”马琼琼越说越气，“还说普通工友！我也是阅人无数，我不会看错人的。在你那些朋友面前，我给足了你面子。你跟范满香睡过，我跟你吵过闹过吗？见到她我还不是左一句满香姐右一句满香姐叫着。你跟梅小花睡那么长时间，还生了一个儿子，见到她我也不是梅姐梅姐的喊着，还给你和她的儿子买衣服、手机、电脑。你为什么还要瞒我一些事情？范满香和梅小花我都能包容，别的女人我就不能包容了？再说都是过去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去的事，也没有别的想法。总觉得你现在不应该瞒着我什么，我是你老婆呀，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马琼琼说完这一大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小马，我知道你宴席上喝了两杯酒，心里烦。你靠靠背上睡一会，别说话了。”
“别打岔！”马琼琼一挥手，“我喝两杯酒，我又没醉，清醒得很。你把我拉到车站，我坐车回茶山。你想住在你香姐、你梅姐这里多少天就住多少天，你跟你梅姐一起过都行。”
夏良杰吓了一跳，“小马，你说这干啥？在酒店还好好的，咋出来就变了？你受啥刺激了，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马琼琼冷冷地说：“我问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明明有，你咋不认？”
“你别发火，我认我认，我把以前的风流事都给你讲讲，行了吧？”
马琼琼听到这句话，心中暗暗一喜。
其实她心里清楚，那些事都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她并不是真的要在意。
她只是觉得，既然是她男人，就该对她毫无保留。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假装生气，果然奏效了，杰哥还是非常在乎她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夏良杰眼里，不管她假生气还是真生气，都是夏良杰不愿看到的。
他这辈子亏欠过太多女人，对小马，他只想让她开开心心每一天，不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马琼琼一听夏良杰认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语气也温柔下来：“那你就先讲讲呗！”
夏良杰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小马，你是变色龙吗？刚才还生气，这会又和颜悦色了。”
“生气归生气嘛！气生过了就该开心喽。难道你想让我跟你生个三天两天的气吗？别转移话题，说你以前跟多少女人好过，又跟多少女人睡过？老实交待吧！”
“小马，我说了，你别生气。”夏良杰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你只要说实话，别骗我，我就不生气。”马琼琼也认真地看着他。
“我年轻时，很有女人缘。”
“这个我知道，说说你以前有几个女人吧？”
夏良杰又沉思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有……有五六个吧！”
“啥？”马琼琼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变了调，“这么多，你是现代的韦小宝呀？”
“包括满香姐和梅姐。”夏良杰赶紧补了一句。
“哦，吓我一跳。”马琼琼长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这还差不多。那还有三四个都是谁？不对呀？到底是三个还是四个，这是人呀，可不能模棱两可。”
夏良杰心里正在激烈地斗争着。
要不要跟小马说实话？他真不想让小马知道他和静叶的事。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提起的一段，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而是静叶和小马是好姐妹好朋友。
他犹豫再三，脱口而出的“五六个”已经收不回来了。
此刻小马追问实数，他咬了咬牙，决定还是不说静叶的事。
“三个。”
“三个女人？”马琼琼立刻扳着手指头算起来，“我没猜错的话，一个常冰冰，一个陶梦真，是吗？”
夏良杰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不敢看小马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马琼琼知道还有一个静叶，她想听夏良杰自己说出来。
她若无其事地追问，“还有一个呢？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这让马琼琼很意外，原来他还有一个女人，他和静叶的事打算还瞒着她。
马琼琼继续追问，“哪里人？”
“皖西阜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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