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没说话，就这么扭头抿着嘴看着一脸严肃的夏良杰。
她知道夏良杰在逗她玩呢，就想看看他能绷多久。
果然，找到车位停好车后，夏良杰先绷不住了，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马琼琼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杰哥，你说戒酒那么多次了，你也没戒呀，我都不相信你了，要不从今天开始真戒吧？”
夏良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别介呀？我逗你玩的。就像你说的，今天晚上的聚会哪能不喝酒？我少喝点就行了。”
马琼琼大大方方地说，“喝吧！到时候我替你喝几杯，我的酒量还可以。”
夏良杰坐直身子，一把将马琼琼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谢谢老婆，你真体贴我。”
马琼琼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又说这话，咱俩是两口子嘛，不就应该互相体贴、互相照顾吗？回茶山后，你就把酒彻底戒了吧，酒这东西虽然助兴也伤人。”
夏良杰叹了口气：“咱做生意的，难免有应酬，有应酬就少不了喝酒，不好戒呀？”
马琼琼想了想，眼珠一转：“要不我出个主意，戒酒和戒我，你选一个。”
夏良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开什么玩笑？我当然选戒酒了，我这一辈子哪能戒了你。”
马琼琼伸出小拇指，“那就这么定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夏良杰看着那根小拇指，犹豫了一下：“小马，你认真的？”
“当然了！”马琼琼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可不想让我老公因为喝酒喝坏身体，我要你健健康康陪我到老，你没刷到年轻人因为喝酒死的吗？”
夏良杰沉默了片刻，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用力摇了摇：“刷到了，可惜了，都是年轻人，为了健康，我听你的，下车吧！”
夏良杰说着就去开车门，马琼琼却一把拉住了他：“杰哥，你先说说你和常冰冰、陶梦真睡过吗？”
这话问得又直又白，夏良杰倒也没躲闪，回答得干脆利落：“和常冰冰睡过，也不算睡。”
马琼琼皱起眉头：“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那个？”
“那个……那个倒是有。”夏良杰说得含含糊糊。
马琼琼一拍大腿，“这不就完了，有那个就是睡了，差点把我说糊涂了。”
“晚上我给你一解释，你就清楚怎么回事了。”
“睡都睡过了，还解释啥？不就那么一回事吗！”马琼琼摆了摆手，紧接着又问，“那你和陶梦真那个肥女人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夏良杰一听“肥女人”三个字，忍不住替老情人辩了一句：“肥女人？当年她可是身材标准的很，在厂里都叫她小邱淑贞。”
马琼琼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开口：“你还别说，她女儿也有几分像邱淑贞……我想起来了，咱在渔梁围出租屋时墙上的贴画，你说最喜欢贴李丽珍、叶玉卿、邱淑贞的墙画。你是不是看见这三副画，就像看见了你梅姐、满香姐，还有你的阿真了？原来你是在纪念这三个老情人。”
夏良杰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都过去了，别提了，下车吧！”
马琼琼按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先别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当年到底和陶梦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夏良杰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也……也就是搂搂抱抱。”
“没有亲嘴吗？”马琼琼追问道。
“没有……好像亲过脸。”夏良杰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脸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马琼琼盯着他那副窘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她松开手，推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驾驶座上的夏良杰：“下车吧，我的大情圣。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再听你慢慢说你那些风流韵事。”
夏良杰苦笑着摇了摇头，拔下车钥匙，跟着马琼琼往宾馆大门走去。
吃宴席也是个累活。
这话放在谁身上都适用，尤其是那种上百桌的大场面。
身边不管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说话吃饭都要端着架子，还要客客气气地应酬，笑脸迎人，举杯敬酒，寒暄问候，一套流程走下来，比上班还累三分。
别看马琼琼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毫无顾忌，吃席时也会比平常斯文一点。
她今天穿了一件昨天在满香姐的服装店挑的新衣服，头发也特意盘了起来，坐在席间举着茶杯，笑容得体，说话轻声细语，连夏良杰看了都觉得新鲜。
所以回到范满香的家，马琼琼可不装了。
到客厅后，和周志成、范满香打个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整个人往靠背上一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哎哟！吃个席比逛街还累，还是家里舒服自在。”
她一边说，一边把脚上的高跟鞋蹬掉，光着脚丫子缩到沙发上，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
她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范满香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倒茶。
范满香身材保持得很好，走起路来腰肢款摆，风韵犹存。
很快，她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夏良杰，一杯递给了马琼琼：“妹妹，喝杯茶，润润嗓子。你俩又去逛街了？回来这么晚。”
马琼琼接过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没有，阿杰开车开的慢，我俩聊天了。”
“老夫老妻的，还有那么多话聊，真羡慕你们。”范满香在马琼琼旁边坐下，语气里有几分真心的羡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惆怅。
马琼琼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有什么羡慕的，我就是个话痨，阿杰不得不陪我聊。他要是不陪我聊，我就掐他大腿，他能不聊吗？”
范满香被她逗笑了，“你们两口子感情真好。”
“好什么好啊，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马琼琼很谦虚地说笑着，朝夏良杰那边努了努嘴，“你看他，就知道跟周老板抽烟，也不理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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