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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走后的第一年，生活照旧继续着。
我身边有秧，还有红儿、翠儿帮着带稔儿，也不觉得吃力。倒是小家伙又大一岁，变得更可爱了。
………………
良走后的第二年，一封家书被从遥远的边塞寄了回来。
字迹依旧不是良的，但字里行间透露的无限关怀，我又岂会不知？
细想了几日，又托付信使带了些银钱，写了回信。也不知已经升为联军将领的他，能否收到……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说的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
良走后的第三年，回信一年都没有来。我想，应该是等不到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禾瑶同陈雨亦成亲了。两人都没什么亲人，又不想大操大办，简单在庙里拜了拜，便在众人的祝福中入了洞房。
房子是让商队出的。不管怎么说，商队在给我们的待遇这一块，还是非常到位的。毕竟秧还赖在我们身边，说啥也不肯回去，天天就逗着稔儿，冲刚成婚的小两口打趣……
…………………
良走后的第四年，我突然听见民间传闻说，三军联军内的南明军有将领被清人策反，泄露了部队移动行踪，导致三军联军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虽然最后勉强击退了来袭的清军，却也损失惨重，高级将领更是被暗杀得没剩几个……
“娘……爹爹他……”
稔儿拉扯着我的衣角，满脸的担忧。小家伙被秧教得很好，已经会了很多东西。秧也随着年龄的增大变了许多，但还是爱缠着我。
“稔儿乖。”
我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将她抱了起来。
“相信咱爹。别忘记你娘当时可是那样都没杀得了你爹嘞……”
“嘿嘿嘿……”
小家伙早就从秧那里听说了故事的完整版，这会儿被我这么一逗，嘻嘻笑了起来。
…………………
良走后的第五年，我曾多次借商队的人去送信，结果都有去无回。问琼华，她也不知道，江北军那边的信息也完全对她封死了。
…………………
良走后的第六年，禾瑶与陈雨亦的孩子出生了，也是个女孩。
出生的那天下着大雨，禾瑶醒来后一拍案，干脆就叫了“雨瑶”。
小瑶很可爱。可能是因为有了带稔儿的经验，禾瑶经常抱着小瑶来我家玩，甚至后来干脆直接同我一起睡。两个孩子自然交给了秧来带。
秧：“(?_?)？”
…………………
良走后的第七年，清军终于被打退了，退回了山海关外。联军整合了人手，加固了城墙。可随之而来的，不是举国的欢喜，而是更深重的苦难……
内战开始了。
良答应我，打完清人就回来的。
可是……
恐怕他现在也是身不由己。
归期……
变得遥遥无期………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窗外的老槐树青了又黄，黄了又青。
禾瑶与陈雨亦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秧长成了大姑娘。曾经那个爱看话本、天天扯颜色的小崽子，最终也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亭亭玉立，找到了中意的人家……
稔儿上了商队办的私塾。或许她真的是我和良的缩影——头脑不错，手脚更是利索。曾有一次，她一个人打趴了三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私塾是商队办的，秧一声令下查到底，最终判那三个男孩的父母赔偿了损失。
我在意的、不在意的事，都在变……
只是良……
你什么时候回来………
…………………
“娘，你再搓下去，这个盘子该被搓破了……”
“啊？”
我心里一惊，“啪嗒”一声，盘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弯腰想去捡，稔儿却先一步走上前，收拾起了狼藉。
“娘累了，去歇会儿吧。”
“都怪爹爹，打跑了亲人还不回来，让娘一个人受苦！”
稔儿时常捏着小拳头这么说。可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想着良，想着那个年三十夜里，他塞给我们的那颗甜得发腻的糖。
……………………
内战还在持续着……
琼华带着个男孩，从江北府里回到了我们这儿。她说……
江北已经待不下去了……
江稔年他……
琼华没有说下去。
我的心揪了又揪，提了又提，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
“干娘，这是啥？”
一天，小瑶突然抱着一个不知从我家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木箱，跑到我跟前。
我有些惊讶。打开一看——那竟是我很久以前就找不到了的、用来演影子戏的木箱……
“这是演影子戏的东西哦。”
我略带惆怅地说着，拂去木箱上的灰，轻轻叩开木箱上的锁。里面的东西大都还算完整。以前能找到的时候，我每日都会细心打理。
我拿起里面一个看起来歪七扭八的描金皮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做的是个啥。毕竟时间有些久了，久到我都有些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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