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
祁三爷苦笑一声。
“人家可是个大官了！谁敢得罪他呀？你问问县令老爷敢不敢！”
堂屋里陷入了沉默。
祁二叔搓着手，额头全是汗，毕竟当初可是他和王氏一起害祁遥的。
“那、那咱们总得想个办法……总不能干等着他回来收拾咱们吧？”
“想办法？”祁五叔冷笑一声，“当初是谁非要把人往死里整的？谁头一个跳出来说他是灾星的？我那时候可不在！”
他这话一出，堂屋的气氛立马变了味。
祁二叔脸一僵，急头白脸的辩解：“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初也没见你们家反对啊！”
“那是老子不在家！”
“你……”
祁三爷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够了！吵什么吵？人还没回来呢，自个先摇起来了？”
他虽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话里也没多少底气。
祁三爷浑浊的眼珠子望了一圈众人，才重重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当初和王氏那档子事办的确实不地道，祁遥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若不是你们非得要分那几亩地……”
祁二叔脸涨通红，嘴唇发抖：“三叔！您这话可不对了，当初分地的事，您也点了头！”
“我点的头是不假。”祁三爷说，“可我没让你跟着王氏在村里煽风点火！更没让你家的儿子带着村里的小孩欺负那个小的！”
祁四叔听着连连点头：“再说当年你跟王氏那点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早就商量好的？”
祁二叔猛地站起来，吼道：“你放屁！我跟她能有什么事？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祁四叔嘴上不饶人，“咱们就事论事，当年要不是你想吞那块地，后面能闹出那么多事来？我看祁遥要回来，第一个就是找你和……”
“祁老四！你他爸……”
“够了！”祁三爷这回是真火了，怒吼出声。
“你们一个两个，现在知道互相埋怨了？当初赶人的时候，你们谁没有点头？哪个没有在村里传过闲话？”
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祁二叔缓缓坐下，两条腿还在打颤。
祁四叔别过脸，嘴唇紧紧抿着。
另外几个想插嘴的人也都缩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祁二叔低声嘟囔：“那总不能……把屎盆子全往我头上扣吧？再说，若是我们没把他赶出去，他说不定还没今天这般成就呢！”
没人接他的话，但他们都觉得祁二叔的话有几分道理，若是祁遥没被赶出村子，说不定真没今日成就。
更何况祁遥秋后算账，第一个肯定是要收拾祁二叔和王氏的。
若是能将这二人推出去做替罪羊，说不定还能讨好祁遥一二。
祁三爷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三，那套灾星的说法当初是你跟王氏一唱一和编出来的，这事儿真翻出来，你跑不掉的。”
“老四，当初是你爹拍板赶人的，你自个儿也传了不少闲话，别以为能撇干净。”
两人同时讪讪地低下头。
祁三爷又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祁遥那孩子当年确实受了大委屈，要是咱们现在能让他消了这口气……”
他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几分精明的光彩。
“他如今可是定北将军，那可是天大的官，有他在，咱们村子往后何止是兴旺？怕是方圆几十里，连县令见了咱们都要客客气气。”
“谁家子孙想考功名，递一封荐书都值千金。你们想想，要是当年没把他赶走，这份风光本来就是咱们祁家的！”
这话顿时让众人神色微变。
祁五叔脸上带了几分贪婪：“三叔的意思是咱们还能借上他的光？”
“借不上也得借。”祁三爷眯起眼睛，“他就算恨咱们，可他还是姓祁，只要他还姓一天祁，他跟这个村子就断不了关系。”
“咱们姿态放低些，把当年的过错推到王氏一人身上，她一个外姓人本来就是搅家精！”
“到时我们再说上几句软话，他这个做晚辈的总不能把全族人都得罪光了？”
“他风光了，咱们村子也能跟着沾光，他还真能不管咱们这些同族的兄弟吗？”
祁五叔眼睛更亮了：“对！都是王氏那个贱人挑拨离间！都是她搅得咱们乌烟瘴气！是她把祁遥赶走的！咱们都是被她蒙蔽的！”
“二哥……”有人小心翼翼开口，“你跟她走得很近…你得认这个错。”
祁二叔脸色一白，但这回他没再争辩，而是咬咬牙，重重点头。
“反正她一个外姓女人，推出去也就推出去了！”
堂屋里的人都点了点头，他们把罪行抹得干干净净，仿佛这一瞬间全都成了无辜受害者。
没有人记得当初是他们一起煽风点火、利欲熏心将祁遥赶出村子的。
“那就这么定了。”祁三爷拍板，“等祁遥回来，咱们一块去他老屋门口跪一遭，别管他见不见，面子上的礼数做足了，他要是心软了，咱们村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更何况他弟弟还在咱们手上呢，到时再让那孩子替咱们说几句好话，血脉至亲，祁遥总不能连亲弟弟的话都不听吧？”
.......
王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那群利益拿的最多的、所谓大·男·人推出去成为了替罪羊。
她刚刚将祁默整理的勉强能见人。
只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祁遥会来的那么快。
他们本以为祁遥起码要过个几天才能来，却没想到祁遥下午就到了。
最先看见高头大马的是几个在田埂上玩的小孩。
高大威武的黑甲骑兵出现在了视线里。
孩子们尖叫着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兵！好多兵！穿黑甲的兵来了！”
村子里顿时沸腾起来。
村口树底下唠嗑的一堆人全都站了起来，有人往家里跑，有人往外头跑，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路边。
这年头民不与官斗，突然冒出一队士兵，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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