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默整个人被棉袄拢进去,袖口长出半截,下摆拖到膝盖,更衬得他瘦小可怜了,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除了面容干净了点,真跟路边的乞丐没有任何区别。
王氏蹲下身,恶狠狠地抓住祁默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隔着衣服掐进他的骨头里。
“你给我听好了,你哥要回来了,他们说你哥当将军了,到时候他回来,你给我好好说话,不该说的可别乱说!听见没有?”
祁默呆呆愣愣地望着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哥哥……哥哥要回来了?他的哥哥要回来了?!
他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了开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还以为起码要再等上几年,可现在王氏却说哥哥要回来了。
王氏见祁默这副痴傻的模样,还以为他被唬住了,又威胁了一句。
“你也不想你哥再被赶出村子一次吧?”
话一出口,王氏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唬住祁默。
她实在是不敢想,祁遥要是知道这些年他们怎么对祁默的……那会是什么下场。
王氏松开手,脱力般跌坐在地,浑身冷汗淋漓。
怎么祁遥这个死小子运气会那么好,竟真成了将军,怎么会呢?
祁默是小,但不是傻。
他从哥哥要回来这个惊喜中稍稍反应过来后,便偷偷瞥了一眼王氏和祁大宝的脸色,一下便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如果他的哥哥做了将军,那这村子里的势利眼巴结他哥哥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敢赶他哥哥呢?
但他现在毕竟还没见到哥哥,形势比人强,所以祁默一言不发,咬牙强忍住哥哥要回来的欢欣雀跃。
当天晚上,王氏破天荒的给祁默端了一碗热粥,还往里面打了一个鸡蛋。
这可把祁大宝气坏了,眼睛瞪得溜圆:“凭什么他吃鸡蛋?我平时……”
“你闭嘴!”王氏低声吼了回去,“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你说那信上的内容都是假的,我们现在至于这么被动吗?”
祁大宝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王氏又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了,便补了句:“等这阵子过去了,娘再给你煮十个!”
祁大宝这才勉强好受了点,但他心里翻来覆去的还是不服气,祁默什么档次也配跟他吃一样的?
可祁大宝也知道,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那个他们都瞧不起的窝囊废升天了呢?
祁默却并没有立刻喝,他怕待会王氏又反悔,给他一巴掌。
“快点喝!”王氏不耐烦地催促。
祁默这才一口一口将粥喝了进去,蛋花香喷喷的,粥也厚实,他的胃很久没有这样的饱胀感了。
只是当晚,祁默就肚痛起来,搅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最后止不住的上吐下泻,还冷汗涔涔。
他就知道王氏的蛋不是那么好吃的……不会是要把他毒死,好等哥哥回来,来个死无对证吧?
祁默猛地掐住了身下的稻草,拼命地喘着气。
他不想死,他要活,他得等到哥哥回来……
柴房外那透进来的点点月光,又给了祁默点点希望,他死死咬住唇,咬得血流了出来。
他真的不想死啊。
他不甘心,他不能现在死。
祁默边流着泪去摸索藏起来的那些信,边发着抖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
隔日,天还没亮,王氏就起来了。
她把院子打扫了一遍,又把鸡窝修了修,还把灶房的柴火重新码齐了。
然后她又匆匆出了趟门,找人借了件衣裳回来准备给祁默换上。
可她进到柴房一看,顿时被里面的臭味熏得眉头大皱。
祁默脸色煞白地歪在草堆上,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上还有干枯的血迹,整个人睡得昏昏沉沉的。
他身上的稻草沾了些呕吐物,黏黏糊糊的缠在衣服上,狼狈的不像话。
王氏几欲作呕,捂住鼻子跨过那滩呕吐物,抬脚踹了踹祁默。
“醒醒醒醒!你看你把这柴房弄的!你是故意给老娘找事干是不是?小畜生!背时鬼!”
祁默被踹得晃了晃,却没醒,只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
王氏心里咯噔一下,蹲下来凑近看。
祁默额头烫得吓人,呼吸急促,一看就是发高烧了。
她心里一慌,连忙退出来,冲屋里吼道:“祁大宝!别睡了,快滚过来收拾柴房!”
祁大宝被吼醒了,揉着眼睛不情不愿地出来,一进柴房闻到味就想跑,被王氏一脚踹在屁股上。
“赶紧收拾干净,愣着干什么!”
王氏现在可没空惯着祁大宝了,平时家里有人干活,祁大宝是她的娇娇宝贝大儿子,可现在她这个做娘的都要被这死儿子拖累了!
她骂完祁大宝,自己则又去灶房烧了壶热水,回到柴房给祁默擦掉脸上、身上的脏东西。
“这该死的扫把星!真晦气!好端端的偏偏在今天生病了!”
就在王氏手忙脚乱地应付祁默的急病时,村长家里也已经坐了一圈人了,都是村子里的族老。
年纪最长的是祁三爷,胡子花白,拄着拐杖的手一直在抖。
他旁边还坐着祁二叔、祁四叔一众人。
昨天下午里正跟他们说了祁遥当上定北将军的事情后,他们惶恐不安的在村长家聚了聚,七嘴八舌也没能讨出个应对的方案来。
昨晚他们大多数人都翻来覆去一晚上没敢睡,今天一早便又来了,想要再商议一番,拿个应对祁遥的万全主意出来。
当初祁遥爹娘走得早,留下兄弟俩相依为命。
王氏当时为了将祁遥赶出村子,可没少给他们送礼,因祁大宝也是他们祁家的血脉,所以已经过世的祁大爷便拍板将祁遥赶了出去。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三年多的时间,祁遥就能从一个啥也不是的废物、摇身一变成定北将军啊!
别说祁遥这个高不可攀的将军,就是官府平时来收粮的小吏他们都得罪不起。
“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祁四叔勉强开口,声音虚得很,那去世的祁大爷就是他爹。
“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他的长辈,他敢对长辈不敬,传出去……”
喜欢没错!我是主角他哥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没错!我是主角他哥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