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弟子，很快便只剩最后一个。
最后一名弟子是之前在山脊上提醒萧寒衣不要被火婆当枪使的那个年轻修士。
他的修为在六人中最高，大约在仙尊六重左右，神识也比其他同门敏锐得多。
他在搜索过程中察觉到队友们发回的信息突然全部中断了，五人齐刷刷地停止了周期性汇报。
这是一种极其不妙的信号，在秘境的复杂环境中尤其让人警觉。
他没有像其他同门那样继续执行搜索指令，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向萧寒衣所在的方向全速撤退，手中握着一枚早已激活的逃生玉符。
楚鸿羽察觉到他撤退时立刻提速追击，但那名弟子的反应速度极快，早在搜索路线设计时就给自己留好了两条撤退路线，利用矿渣山之间的地形阻隔顺利脱离了追击范围。
几个起落后，他重新落回萧寒衣所在的矿场中央，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萧师兄，五名师弟失联。
传讯玉符全部中断，搜索区域没有战斗声响，没有灵力爆发痕迹，连尸体都找不到。
对方不是普通的隐匿高手，他能在一对五的情况下同时解决所有人还不触发任何一个人的求救信号。
火婆没有夸大其词，楚鸿羽的手段比情报中描述的要可怕得多。”
萧寒衣的表情依旧冷峻如初，但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焚金剑的剑柄上。
他用神识扫过了整片废弃矿区，依然没有发现楚鸿羽的踪迹。
但他没有继续搜索，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穿透了整片矿区。
“楚道友，赤炎剑宗萧寒衣。
火婆说你在凹陷盆地杀了冷霜寒，我本来只信一半。
现在六个人你解决了五个，我信了八成。
剩下两成，我想亲眼看你出手。
你若是真能在我面前也来去无踪，今日我立刻收队走人，从此不再打龙骨和手印的主意。”
楚鸿羽从矿场对面的一台破碎机残骸后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九渊枪扛在肩上，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微笑。
他的法袍上有几处被矿渣划破的口子，右手的虎口上还残留着与灰肤人指挥官交手时留下的空间切割伤痕，但他整个人的气场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萧道友言重了。”他边走边说，语气亲切得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你的五名同门没有死——至少暂时没有。
我只是让他们睡了一会儿。
赤炎剑宗与北冥之国素无仇怨，晚辈没有理由对萧道友的同门赶尽杀绝。
火婆给萧道友的消息，其中确实包含真实成分——晚辈手中确实有一些龙骨，也确有一杆龙枪，还有一套从秘境中偶然获得的上古法诀。
但萧道友有没有想过，火婆为什么偏偏要将这些消息告诉你？
赤炎剑宗在南方修真界的地位仅次于三大宗门，萧道友本人更是同辈中最顶尖的剑修之一。
火婆把消息给你，不是因为你是唯一能从我手里抢走东西的人——恰恰相反，她希望你死在我手里。”
萧寒衣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我之间无冤无仇，但火婆与我有仇。
她在星墟被我逼着吞了腐心蛊，交出了毕生积蓄，这份屈辱她吞不下去。
但她体内的蛊虫限制她不能亲自对我动手，也不能派火狱宗的同门来对付我——腐心蛊的母蛊在红莲手里，只要火狱宗的人对我出手，红莲一捏母蛊，火婆就得陪葬。
所以她想出了一个迂回的法子——将我的情报散布给南方修真界多家势力，让你们来当她的刀。
如果你们杀了我，她的仇报了；如果你们死在我手里，她就成功削弱了南方修真界的实力——赤炎剑宗如果在这里折了首席大弟子和六名精锐，火狱宗在南方的话语权就会更大。
萧道友觉得火婆会心疼赤炎剑宗的损失吗？”
萧寒衣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不是傻子，楚鸿羽说的每一个字在逻辑上都能自洽。
火婆将消息同时泄露给多家势力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恶性竞争策略，出发前他就存有疑虑——如果楚鸿羽手中的东西真有那么值钱，火婆为什么不派火狱宗的精锐来抢，而是把消息“免费赠送”给其他宗门？
火狱宗一贯的作风是独占资源，这种主动分享的行为本身就极其反常。
唯一的解释就是楚鸿羽所说的——火婆出不了手，但她又不甘心，于是选择借刀杀人。
而萧寒衣和这五名弟子的性命在火婆的计划里只是消耗品，她不在意谁会死，只要有人死就行。
他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却并没有松开。
焚金剑的剑鞘在灵压暗中凝聚下发出极低沉的嗡鸣，暗红剑身上的火金纹路微微亮起。
“就算火婆是在借刀杀人，我既然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龙骨我可以不要，上古法诀我也可以不要。
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满足——与我正面一战。
不用偷袭，不用陷阱，不用你那套隐匿暗杀的手段。
用你那杆龙枪，与我面对面打一场。
你赢了我转身离开，并承诺赤炎剑宗不再参与任何针对你的行动。
我赢了，你只需将龙枪借我参悟三日，从中领悟到的龙族枪法我萧寒衣以心魔起誓绝不外传，参悟完毕原样奉还。”
楚鸿羽看着萧寒衣的眼睛，那双冷冽如冰的眸子深处燃烧着某种极其纯粹的期待——那是对战斗本身的渴望。
在萧寒衣的逻辑体系中，同门之仇不能无动于衷，但明知是火婆的陷阱还要往里跳也绝非明智之举，而一场不受第三方干扰的公平对决就成了他能给自己找到的最好台阶。
赢了带走龙枪参悟三天，输了用参悟龙枪的承诺换取全身而退的资格，无论输赢，赤炎剑宗的体面都能保住，他对自己也能交代得过去。
但楚鸿羽并不打算给他这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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