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敢,殿下贵为皇子,理应如此。”
片刻的寂静后,维尔特施梅茨弯腰拱手。
“罢了,念你通晓甚多,本王便不与你计较。”神世一打开折扇,咬下婢女喂来的葡萄,神色漠然的摆了摆手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应该清楚。”
维尔特施梅茨站到了一边,院中花木初栽,枝叶鲜嫩,借着月色悄悄舒展,细碎叶影落在地面,错落斑驳,温柔得不动声色。
他注意到庭院的墙边立着一块石碑,大约小腿那般高,是极好的料子,可上面却什么都没写。
神世一也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折扇合并后一指,“这是作何?”
“回殿下,此乃城主特意吩咐下人预留之物。待到殿下启程离去之后,便会差人在此镌刻题记,记下殿下曾寓居于此的踪迹。殿下身份尊贵,有幸侍奉殿下暂住府邸,也算花都城之幸事。”
那女子恭敬地答道。
简而言之的意思就是,你身份牛逼,在这住过后有面子,没准还能让建造这府邸的银两回本。
话说的好听,落入神世一耳中当然是满意的,他不由得大笑,连说这城主当真是有趣。
“既然如此,这事就交由你了先生。”
差事交给了维尔特施梅茨,他没有拒绝,只是拱手应下,便继续一言不发的站着。
神世一又赏了一会月色,便觉得乏了,摆摆手后准备回屋休息。
妙美的女子跟在身后,可没想到神世一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滚。
“至于你……滚吧,哪来的回哪去。”
声音不大,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那女子的脸色一变,连忙跪在了地上,“殿,殿下,不知奴婢有何处……”
“让你滚,是听不懂话吗?”
月黑风高,城门已关。此地又是荒郊野岭,此时一个女子外出,野兽横行,恶魔游走,近乎是九死一生。
这位原本还脸上挂笑的女子此刻完全是懵的,完全不明白为何这位方才还笑呵呵的殿下为何会忽然如此。
自始至终,维尔特施梅茨都是一言未发的。
他知道,神世一就是这般性格,上一秒与你谈天说地,好不和气。可下一秒,就如精神分裂一般命人去死,毫不留情的怒斥。
与谁都是这般,完全摸不清路数。
那女子不敢多说,只能颤抖着离开了。
“先生啊,你知道本王为何让她滚吗?”
瞧着女子那泪流离去的模样,神世一忽然笑了出来,他靠在门上,手握着折扇饶有兴致的说。
“殿下决策,在下不敢揣测。”
“因为她的香囊是紫色的。”神世一摊开手,眉眼间满是桀骜:“她难道不知道本王不喜紫色吗?死得其所。”
“殿下说的是。”维尔特施梅茨依旧是拱手。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眉眼间也没有丝毫的波澜,他仿佛永远都是这一副平静的样子。
见此,神世一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维尔特施梅茨,奇怪的名字,你也很奇怪。父皇命你来当本王的先生,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算计心思,我劝你给我老实一些,这样你我都能痛快些,否则……你就连同那些生垢人一同被流放吧。”
天地间极静,唯有月色流淌,风息浅漾,整座府邸填满了肃穆。
“殿下说的是。”
……
神世一将折扇合并,迈步走了。
月色下,维尔特施梅茨一人静静地站在庭院,他转身,目光落在那块石碑上,脸上忽的露出一抹笑意。
他微微蹲下身,袖袍中的手伸出,对着石碑轻轻一点。
在无人察觉下,一缕诡气没入其中。
……
次日,到了启程的日子。
朱门大开,在离开前,神世一回头看了眼那块石碑,淡淡道:“等下从花都城离去时,你与那城主府的人说一声,不得在石碑上留下任何字迹,否则就给本王等着被流放吧。”
“是。”
神世一回过头,然而就当他回头的瞬间,石碑上忽然流动起一丝诡气,冷硬的黑碑上浮现出字迹,无人所刻,自然而成。
没人看见,两个人跨过门槛,从那朱门走过。
……
……
唰!
唰!!
两道残影从破败的朱门掠过,白芝芝两条腿都倒腾成了风火轮,肩上扛着石碑飞快的跑。
“我草!!有鬼啊!!!”
在一旁,尽飞尘也不遑多让,两条腿奔出了残影,俩人仿佛恶狗一般,跑得那叫一个快。
不过,俩人跑得原因却是不同的。
“鬼啊!!我操!!!”
白芝芝跑,是因为怕鬼。
“你他妈把石碑放下!!别给我摔坏了!!!”
尽飞尘跑,是因为白芝芝跑。
……
方才不知怎么的,刚要准备把石碑拔起来,一股阴嗖嗖的风就把朱门给打开了。
没出现什么活物,但白芝芝可是吓得七上八下,当即爆发洪荒之力,硬是把尽飞尘都没拔出来的石碑给一股气拔了出来,然后举起来就跑。
“你说这府邸边上不能有个冤魂什么的吧?我看小说里这种大户人家都有老多冤死的小厮和婢女啥的了!!!”
白芝芝一边跑一边说。
“给我站那!!别他妈跑了!!!”
尽飞尘一边跑一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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