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行宫的偏殿内,地龙烧得有些过热,空气干燥得像是一擦就能起火。
刘甸坐在上首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用来压纸的铜狮子,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今晚的主角不是他,他是资方,只需坐在幕后评估这场“资产重组”的风险与收益。
殿中央,童飞一身素色深衣,并没有穿那套繁琐的凤袍,反而显得更加干练肃杀。
她面前的长案上,放着一只沉檀木匣。
那木料有些年头了,包角的黄铜泛着黯淡的哑光,封口处那张朱砂符纸上,“归元启”三个字红得刺眼,透着股童渊临终前特有的决绝。
马超站在案前三步远的地方,那个鲜卑幼子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他腿边。
马超的眼神死死锁在那只木匣上,呼吸粗重,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死物,而是他马家满门被冤杀的游魂。
他向前跨了一步,手就要伸向匣盖。
“且慢!”
一声断喝伴随着铁甲叶片的撞击声响起。
骨都侯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横臂挡在了马超面前。
这位前匈奴降将如今是北疆矿监,职业病让他对任何未经安检的开启行为都过敏。
“匣内未验,或许藏有这种那种的机关毒烟。”骨都侯那双三角眼警惕地盯着匣子的缝隙,“皇后千金之躯,不可轻启;马将军这种易燃易爆的脾气,更不适合碰这种精细活。”
马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刚要发作,童飞却轻笑了一声。
“无妨。这锁,认人。”
童飞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刘甸之前赐给她的玉蝉,温润的白玉在灯火下流转着油脂般的光泽。
她将玉蝉轻轻按入匣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大小竟是严丝合缝。
这是物理层面的“双重验证”。
刘甸在心里吹了个口哨,童渊老头子搞技术的就是严谨,这安保级别堪比瑞士银行的保险柜。
“咔哒”一声脆响,机关弹开,那股陈年的檀木香瞬间溢满了大殿。
没有任何毒烟,也没有暗箭。
匣子里空荡荡的,既没有兵书也没有藏宝图,只有正中央静静卧着一方青铜印模。
那印模这会儿看着有些发绿,显然是氧化了,但底部的阳文依旧锋利如新。
马超是个识货的行家,只一眼,他的瞳孔就猛烈收缩。
“汉桓御工·童氏承制”。
那八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马超脑子里混沌了多年的迷雾。
他的手颤抖着伸进去,指尖触碰到冰冷铜面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一震。
“怪不得……怪不得……”马超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父亲每每醉酒便哭,说只要印模未改,他便是替天子牧守西凉的孤忠之臣,若是改了……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地上的鲜卑幼子突然动了。
他似乎是认出了那印模上的花纹,那是刻在他噩梦里的图腾。
小鬼头哆哆嗦嗦地跪爬几步,按照鲜卑人的礼节重重叩首,然后双手捧起那块在黑石谷牢帐里差点被扔掉的焦黑残木,高高举过头顶。
童飞看了刘甸一眼,见刘甸微微颔首,便伸手接过那块残木。
那是一块被烧得几乎辨认不出原貌的废料,唯独那个残缺的“童”字还留着一点轮廓。
童飞将它轻轻置于青铜印模的凹处。
没有一丝晃动,没有一点缝隙。
严丝合缝,宛如天成。
这就像是拼图找到了最后一块缺失的碎片,逻辑链条在此刻完成了物理意义上的闭环。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童飞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有种金属般的质感,“当年何苗以我性命相逼,要父亲改动印模,在军械上暗刻‘逆’字暗记,以此做局,嫁祸马腾私通羌人意图谋反。父亲明面上答应,实则连夜造了假模交差,而将这方真印模,沉入了龙首渠第七闸的淤泥之下。”
马超的身形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二十年忍辱负重,背负“叛将之子”之名二十年,根源原来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狸猫换太子”。
“报——!”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再兴一身水汽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还在滴水的铁箱子。
“陛下!找到了!”杨再兴顾不上行礼,一脸兴奋,“渠底铜橛起出来了,下面果然压着东西!按照您的吩咐,用冰泉融雪冲洗过了!”
刘甸终于从阴影里站了起来,他走到那铁箱前,指尖在湿漉漉的箱盖上抹了一把。
“开。”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文书。
刘甸随手抽出一份,那是十年前的一张军械验讫单。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但那个鲜红的“汉桓御工”印章,依旧红得像血。
“三百份文书,横跨十年。”刘甸将那张单子拍在马超的胸口,力道重得像是在盖棺定论,“每一笔入库,每一批出货,你爹马腾都盖的是汉室的真印。他从来没有私铸过一把叛器,他那一库房的所谓‘罪证’,全是何苗那帮人用假印模伪造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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