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黎停下脚步，放开神识，果然感知到前方不远的树丛里有五个人，
一个修为在战神境，四个在斗神境。领头的手里确实端着弩。
“你们退后。”令狐黎朝前走去。
树丛里的人显然也感知到了他，那个端着弩的人从灌木丛中站起来，弩箭对准令狐黎：“留下那个瞎眼女人和她手里的东西，你可以走。”
令狐黎没有停步：“让开。”
那人扣动了弩机。弩箭破风而来，令狐黎侧头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树皮以箭矢为中心迅速变黑，蔓延到巴掌大才停下。
毒，很烈的毒。
令狐黎手中刀光一闪，那五个人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里的武器已经全部脱手。
刀杆扫过，五人同时倒地，爬不起来。领头的那个被刀背砸中肩膀，肩胛骨碎了，弩掉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
“谁让你们来的？”令狐黎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令狐黎刀锋一转，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刚好破皮。
那人惨叫一声，连忙道：“我说！是一个戴斗笠的男人，给了我们灵石，让我们抢那个包裹。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令狐黎收刀：“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这个任务我接了，谁也别想动。”他转身走回去。
阿瑶站在原地，抱着那个黑布包裹，面色如常：“你不杀他们？”
“废了就够了。”令狐黎把刀斜挎回背上，“走吧。”
阿瑶没有动：“他们回去会叫人。下一次来的人，不会这么弱。
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带更多的人来。
更多的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也许哪一天，受伤的不是你，是你身边的人。”
令狐黎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阿瑶。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可她的表情很认真。
“你知道我在矿洞里说过的话？”令狐黎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知道你说过什么。”阿瑶说，“但我知道你的刀上今天没有沾血，而那些人回去之后，一定会把你们的位置告诉雇他们的人。这是因果。”
令狐黎沉默了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还在呻吟的人，又看了看炎君和女帝。
他转回去，走到那五个人面前：“你们听好了。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我叫令狐黎，猎人工会黎影队伍的。
他要找的人，我护着。他要抢的东西，我守着。
想拿，自己来。别派你们这些喽啰送死。”
五人很快连滚带爬地跑了。
阿瑶迈步继续往前走：“你改变不了因果，但你可以改变因。
你刚才说的话，会让那个戴斗笠的人亲自来。
他来了，你就得杀他。
你杀了他，他的手下就会来找你报仇。
你杀了他的手下，他们的家人就会恨你。
因果不会断，只会换一种方式延续。”
令狐黎跟在后面，双手握拳：“那你说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阿瑶的声音很轻，“你走你的路，他们走他们的路。只是你的路上多了他们的影子。”
令狐黎没有再问。他走在阿瑶身侧，盯着这个闭着眼睛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的女子，有些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找人护送。
她“看见”的太多，多到没有人敢靠近她。
天黑之前，四人在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落脚。
令狐黎生了火，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众人。
阿瑶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黑布包裹始终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包裹里是什么？”令狐黎问。
“不能打开。”阿瑶说，“打开了你就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你能看到里面是什么吗？”
阿瑶沉默了片刻：“能。但我不会说。”
炎君靠在庙门口，闭着眼假寐。
女帝坐在火堆边，望着火焰目不转睛。
夜很深了，火堆里的木头偶尔爆出一声脆响，火星溅起又熄灭。
阿瑶抱着包裹，靠墙坐着，呼吸很轻很匀。
“昱炎兄。”令狐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被追杀，被人堵路，被人抢东西。”
炎君睁开眼，望向他：“遇到过。比这凶险的多。”
“那你们怎么做的？”
“杀。”女帝的声音从火堆对面传来，干脆利落，“杀到没人敢来。”
令狐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现在呢？”
“还是杀。”女帝的语气有丝冰冷，“杀出你的威名来。”
“威名......？”令狐黎闭上眼开始沉思。
......
翌日清晨，四人继续赶路。
阿瑶指的路越来越偏，已经看不见官道了，甚至连小路都算不上，只是在荒野中穿行。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枯草发白。
“快到了。”阿瑶忽然说道，“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是寒潭。”
令狐黎加快脚步，走上山脊。
山脊的另一边，是一处凹陷的山谷，谷底有一汪潭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的云。
潭水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站在山脊上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就是那里。”阿瑶说。
令狐黎正要下山脊时停了下来。山脊的另一端，站着一个戴斗笠的人。
灰衣，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站在风里，衣袍纹丝不动。
令狐黎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一点都感觉不到。
“令狐黎？”斗笠下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是我。”
“留下那个包裹，你可以走。”
湘竹影刀瞬间出现在他手上，刀光在山脊上划出一道弧线，刀尖指向斗笠人。
“我要是说不呢？”
斗笠人他抬起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细长的剑。
剑身漆黑，没有反光，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在流动。
他的气息终于泄露了一丝，超神境中期！
令狐黎握紧刀柄，回头看了炎君和女帝一眼：“你们退后，护着阿瑶下山。”
炎君拉着女帝，护着阿瑶往寒潭方向走。阿瑶没有犹豫，她抱着包裹，迈步朝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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