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人的剑动了，黑色剑光卷起一阵狂风，朝令狐黎劈来。
令狐黎横刀格挡，刀剑相击，火花四溅，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超神境初期，刀意不错。”斗笠人的声音依旧沙哑，“可惜你太年轻了。”
斗笠人的剑势如蛇般蜿蜒。剑锋从不同角度刺向令狐黎的要害，每一剑都刁钻狠辣。
令狐黎站在原地，双脚站稳，只凭上半身的转动和刀杆的格挡，将所有的攻击一一化解。
可他的脚步在后退，不是他主动退，是被对方的天级剑势逼退。
超神境中期的灵力如同潮水，一浪接一浪，居然压得他喘不过气。
比起之前那位来偷袭他的，强上了许多！
令狐黎眉头一皱，帝王级潇湘刀意灌注刀身，刀光暴涨，一刀斩出，将斗笠人逼退三步。
可他自己的手也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杆往下淌。
“你的刀意很强。”斗笠人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可你的战斗意识太差了。”
令狐黎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深吸一口气，“那又如何？对付你足够了！”
帝王级刀意全力催动，将所有刀意凝聚在一刀之中。
那一刀斩出，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刀线，无声无息地切向斗笠人的咽喉。
斗笠人瞳孔骤缩，侧身避开。刀线擦过他的肩头，在身后的巨石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切痕。
可令狐黎斩出这一刀之后，脚步虚浮，刀都差点握不稳。
斗笠人看出了他的虚弱。“你拼命了。”他举起剑，“可你没有第二刀。”
黑剑刺来，快如闪电。令狐黎横刀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他的手已经完全裂开，血染红了刀杆。湘竹影刀在手中微微颤抖。
斗笠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黑剑再次刺来，这一次直取他的咽喉。
令狐黎拼尽全力侧身，剑锋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投降吧。”斗笠人的声音很冷，“把那个包裹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令狐黎笑了，笑得满嘴是血：“你放我走？你打不过我。”
斗笠人眉头一皱。
令狐黎忽然松开刀柄，单手握住了刺来的黑剑剑身。
剑刃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可他没有松手。
另一只手握紧刀柄，湘竹影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直奔斗笠人的腹部。
斗笠人不得不后退，可他的剑被令狐黎死死握住，拔不出来。
他当机立断松手，身形暴退数丈。
令狐黎把夺来的黑剑扔在地上，双手重新握刀，刀尖指向斗笠人。
“你的剑没了。”他的声音沙哑，可他的眼睛十分明亮。
斗笠人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沉默了片刻后笑了一声：“好，算你赢了。我欣赏你，这个女孩我放过了哈哈哈哈哈哈，希望你可以活久一点。”
令狐黎没有追击。他拄着刀，大口喘着气，血从手掌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汇成一小摊。
“带着你的人，滚。别再来了。”
斗笠人从地上捡起黑剑，插回腰间，转身朝山脊另一端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说道：“那个包裹里，装的是她的眼睛。
她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封在一块黑布里，才换来了‘看见’因果的能力。
你护着她，就是与所有想利用这种能力的人为敌。”
令狐黎看着斗笠人的背影消失在山脊的另一端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刀横在膝上。
炎君和女帝从山坡下赶上来。
女帝撕下衣摆替他包扎手掌。
炎君蹲下来检查他脖颈上的伤口。
“没伤到动脉。”炎君说，“你命大。”
令狐黎咧嘴笑了一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那个人才命大，我那一刀要不是被他躲开了，就已经被我秒了，我哪会受伤啊？”
“那你这波运气有点差啊。”女帝包扎完后拍了拍。
炎君站起身，“走吧。阿瑶还在下面等。”
令狐黎深吸一口气，拄着刀站起来，“走。”
在他朝山下走的时候，山脊上那道灰衣身影再次出现。
斗笠人站在风里，斗笠已经重新戴上了，遮住了那张瘦削苍白的面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山风，落在那三个正往寒潭方向走去的背影上。
“好像......不过应该不可能。已死之人怎能复生？炎君女帝并没有圣君的涅盘重生的力量......”他喃喃自语，目光在炎君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女帝身上。
长枪，剑，修为极低，却有那种不该属于斗士境的从容。
“算了。”斗笠人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手机。
斗笠人在手机上划了几笔，输入了一行字：“月曜大陆，平罗城北，寒潭任务。
目标人物持有因果之眼，已被当地猎人工会黎影队伍接手。
黎影队长令狐家令狐黎，修为超神境初期，似已与邪帝势力接触。
随行二人身份待核。
建议：放弃任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又补了一句：“与邪帝有关，慎重考虑。”
消息发出，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片刻后，回复传了回来，只有两个字“同意。”
斗笠人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山下。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快到寒潭边了。
他转过身，朝山脊的另一端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山风卷起他的衣袍，转眼就消失在乱石丛中。
山下，寒潭边。
阿瑶抱着黑布包裹，面向潭水，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可她的脸上有泪。令狐黎走到她身边，脚步有些踉跄。
“你受伤了。”阿瑶的声音很轻。
“皮外伤。”令狐黎把刀靠在石头上，蹲下来，用手捧起潭水洗了洗脸上的血。
水冰凉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那个人走了。”阿瑶说道，“他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阿瑶转过身，面朝炎君和女帝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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