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一看着金玉衡，那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片没有风的湖面。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
“任何代价吗？”
“行，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此话一出，金玉衡顿时一喜。
而墨玉蛟龙也十分默契地收起了自身威压。
金玉衡和三位金眼商盟的长老，顿时感觉浑身一松，毫无形象的瘫倒在地。
“呼呼呼！！！”
几人大口喘着粗气，丝毫没有顾及自身形象的打算。
他们只觉得如释重负。
甚至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他们看向墨玉蛟龙的眼神中，充斥着恐惧和敬畏。
之前有关血鲨散人的尸体，以及墨玉蛟龙和裂空鎏金鹰的实力，都只是猜测而已。
他们并没有亲身体会第五境后期强者的可怕之处。
所以！
即便金玉衡低声下气地解释，他内心始终抱有侥幸和幻想。
他是金眼商盟太上长老的嫡孙。
背后更是站着整个金眼商盟……
在这混乱海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且背景十分不俗。
眼前这人虽然强大神秘，但毕竟不是混乱海之人，对方应该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但是！
当他亲身体会过墨玉蛟龙的恐怖威压后，内心一切幻想和希望都被击得粉碎。
刚刚那番情况。
对方只需要再加几分威压，就能把他活生生压成血雾，死的不能再死。
三位第五境初期的长老也是。
面对这个神秘护卫的威压，居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要知道！
这还仅仅只是一道威压。
如果对方亲自出手的话，又会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金玉衡不敢想象。
所以，当他听见对方愿意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时，顿时变得欣喜起来。
“前辈请说！”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金玉衡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好！”
“既然如此，那你金大少主自断一臂，今天的事就算了。”
道玄一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金玉衡听见这话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就苍白起来。
他的嘴唇先是紧抿着，然后微微张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开口前又闭上了。
因为他看到了血鲨散人的尸体。
他的目光在那具尸体上移开，又落回道玄一身上，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几息的时间里，众人纷纷沉默，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随后，他的目光落向旁边请来的那三位长老。
可面对金玉衡的目光，铁锤周的手在锤柄上握了两下，又松开了，弯刀柳的手指已经从刀柄上移开。
卷婆更是干脆扭头看向其他方向，不再看金玉衡的神色。
很明显！
面对第五境后期的强者，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毕竟他们只是三个第五境初期的修士，就连第五境中期也只能勉强抗衡，怎么可能与第五境后期抗衡。
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自保。
金玉衡见状沉默了很久。
眼看着道玄一就要没耐心了。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狠色，好似做出了什么决定。
下一刻！
金玉衡抬起左手，掌心朝上，右手五指并拢，指尖灵力涌动，凝聚成锐利锋芒。
而后落在左臂肘弯上方约三寸的位置，干净利落地斩了下去。
只听见“噗呲”一声。
一捧鲜血喷溅而出，溅落在那片灰白色的礁石上。
他的左臂从肘弯处齐根断落，滚落在碎石间，袖口还整齐地收着，像是一件被提前整理好了才放下的物品。
鲜血不断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袍和脚下的礁石。
金玉衡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但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他没有低头去看那只断臂，也没有试图去捡，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断口处不断淌落那些温热的暗红色液体。
脸色苍白得，就像是在晨光中像是被漂洗过一遍。
“前辈，我做到了！”
他声音颤抖地对道玄一开口道。
“行，你走吧。”
道玄一见状微微一笑，倒也没有再为难金玉衡。
“多谢前辈！”
金玉衡闻言举起剩下的一只手，行了一礼。
而后才弯下腰，用仅存的右手拾起那只断臂，然后转身登上车辇。
随后……
车辇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苍云岛的方向驶去。
那三位金眼商盟的长老，也无声地跟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礁石滩上重新安静下来。
墨玉蛟龙收回目光后，看向道玄一：“主上，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
道玄一有些无语地瞥了它一眼。
自己又不是什么杀人如麻、嗜血残忍的积年老魔，饶恕这几人一命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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