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契琉斯又气又急,一把夺过飞刀,又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流血的伤口,懊恼不已道,“你这个傻货!这他妈很疼的!”说罢抬起巴掌刚要扇向小弗拉修斯,却没注意到花花老托已经悄悄绕到他身后,伸出泛着灰光的手,就往他后背抓去,显然是想试探他的身体是否真的“虚无”。
阿契琉斯只觉胸口一阵刺骨的凉意,低头一看,花花老托那泛着灰青的手竟径直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轻薄的雾气,连衣料都未曾搅动。他自己也被这诡异景象吓了一跳,慌忙举起手中的飞刀佯装要扔,声音发颤却强装凶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这飞刀可不长眼!”
花花老托本就被阿契琉斯的诡异自愈惊得心神不宁,此刻见他“身体虚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扯着马缰绳逃到布雷?考尔身后。他边捂着被打肿的脸,边不停用袖子擦着鼻血,眼神里满是恐惧,连看都不敢再看阿契琉斯一眼。
阿契琉斯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触感坚实温热,没有丝毫“透明”的异样,这才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抬头望向布雷?考尔,却见对方也正哑口无言地盯着自己,红瞳中翻涌着迷茫与困惑——显然,阿契琉斯这“半透明”的诡异状态,彻底超出了他作为余念人的认知,让他原本冰冷的杀意都凝滞了几分。
夜色越来越沉,墨色的天空像被泼了浓墨,连星星都躲进厚重的云层里,不肯露出半点微光。风呼呼地卷过芦苇荡,“呜呜”的呜咽声在旷野中回荡,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偶尔有噪鹃在远处的枯树上发出“嘎——嘎——”的凄惨叫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听得人心头发毛。彻底陷入懵圈的双方,就这么在黑暗中呆呆对峙着,谁也没再率先动手,只有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哒哒”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为什么这些余念人打不死你?还能穿过你的身体?”阿基里塔斯终于耐不住性子,从赫斯身后探出头,白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他扯马凑到阿契琉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与不解。
“余念人到底是什么人?”阿契琉斯回头低声反问,又忍不住扫了眼对面的黑暗——数十双荧红色的眼瞳在芦苇丛中浮动,像荒野中飘荡的鬼火,忽明忽暗,看得他心里发毛,后背阵阵发凉。
“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人!”阿基里塔斯瞪圆了眼睛,扯马凑近阿契琉斯的耳朵,声音嘶哑中带着惊悸如同朽木摩擦般:“可...可也不是鬼!”
阿契琉斯本就被夜色里的诡异气氛绷着神经,再被这鬼祟的声音贴着耳朵一激,浑身瞬间打了个寒颤,猛地回过头。夜幕微光恰好落在阿基里塔斯脸上——他披头散发,乱发上还沾着枯草和泥屑,满脸黑褐色的污泥糊住了大半张脸,唯独一双眼珠煞白凸起,像两丸浸了霜的弹珠,透着股非人的怪异。阿契琉斯吓得“啊”的一声大叫,手忙脚乱地扯动马缰绳,连人带马向后猛退了好几步,怒声骂道:“我看你他妈才是鬼!这模样能把死人都吓活!”
“别说话!”赫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他一把将还想辩解的阿基里塔斯扯回自己身后,黑鳞覆盖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可还是晚了——对面黑暗中浮动的荧红眼瞳瞬间停顿,像被按下暂停键的鬼火。紧接着,有几个余念人缓缓向前凑来,鼻子不停猛嗅,鼻翼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空气中疯狂捕捉活人的气息,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像破旧的风箱在暗夜中拉扯。
“他们在闻什么?”阿基里塔斯又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话音刚落,波潵琉游魂突然从赫斯肩头探出头,淡蓝色的胳膊“啪”地一巴掌抽在阿基里塔斯脸上,压低声音怒骂:“悄悄滴!你想把咋们都害死吗?”
“达坦洛!”对面的余念人突然发出整齐的嘶吼,声音嘶哑刺耳,数十双荧红眼瞳瞬间亮得惊人,像燃起的鬼火。他们不再犹豫,手持刀枪,像饿极了的狼群般猛冲而来——马蹄声、脚步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颤抖,连芦苇荡都跟着晃动,枯黄的苇叶簌簌飘落。
“快跑!”赫斯猛地扯动马缰绳,胯下战马发出声嘶鸣,撒开蹄子狂奔。他同时抬手指着天空,声音急促地提醒:“不要离开地面!那张天雷网还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高空那张密布交织的天雷网依旧泛着诡异的红光,光丝在黑暗中缓缓滑动,像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每次遇到余念人都有这种破陷阱!”阿基里塔斯丧气地大叫,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催着身下的黑斑棕马紧紧跟在赫斯身后。马蹄踏过干燥的地面,扬起阵阵尘土,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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