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里塔斯快步上前,看着蹲在树下的这三个纹身沼泽人——而他们正用短刀分割着块鲜肉,刀刃划过皮肉的“嗤嗤”声格外刺耳,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阿基里塔斯叉腰腆肚呵斥道:“他妈的,你们是哪个部族的?在这里做什么?”
那三个纹身沼泽人缓缓站起身,他们宽大的额头满是淤痕,头发被皮绳捆成粗大的朝天辫,辫梢还系着青、黄两色绳结,随风轻轻晃动。每个人的脸上、手臂上都纹着复杂的青黑刺青——纹路像缠绕的藤蔓,从眼角延伸到脖颈,又顺着胳膊爬向手背。他们手里紧紧握着磨得锋利的狗腿刀,沉默地盯着赫斯几人,眼神里满是警惕,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阿基里塔斯看着这三个巴优纳特人身边的那堆肉,又看着地面上那滴答流淌的血水,慌忙将缠在脖子上的小森蚺拿下来,这才发现树上倒挂着的那个“血人”,他惊愕地指着地上那块还在渗血的鲜肉,声音带着几分震惊,甚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敢在赫斯老大面前吃人了?那个老白皮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连沼泽部族‘不食同类’的禁忌都敢破!”
三个巴优纳特人打量赫斯片刻,连忙用满是血污的手拍拍胸口行礼,又忙摇摇头,用手指了指树下——那里躺着一只被分割得七零八落的水豚,灰白色的皮毛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肥厚的脂肪从伤口处露出来,显然刚才分割的是水豚肉,而非人肉。
阿基里塔斯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他向几个纹身沼泽人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些许飞扬跋扈:“我们要去库普兰河办事。你们带上你们的水豚,赶紧滚回自己的部落,别碍我们的眼!”
几个纹身沼泽人互相对视一眼,显然“赫斯”的名号让他们心生敬畏。他们有些畏惧地再次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弯腰扛起那只水豚,动作麻利地钻进密林,很快就消失在乳白色的雾气中,只留下几片被碰落的树叶缓缓飘落在地。
赫斯走到那具倒吊着的“尸体”前,轻轻手驱赶着围绕尸体嗡嗡盘旋的蚊蝇,侧脸仔细辨认着这个头发被血浸透的男人——对方的头发黏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脸颊、下巴都被暗褐色的血污覆盖,根本看不清样貌。可就在这时,那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赫斯,眼神里满是痛苦与不甘,像燃尽的炭火,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火苗。
旁边也凑近的阿基里塔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慌忙后退,脚下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手腕上的小森蚺也受了惊,蛇身缠得更紧,勒得他脖颈发疼。阿基里塔斯用力撕扯着蛇身,脸红脖子粗道:“...蓝眼睛...这是个白皮!”
赫斯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男人浑身深浅不一的切割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渗着鲜红的血珠,有的已经结了黑褐色的痂,痂皮边缘还沾着泥土,显然遭受过长期的折磨,而非一夕之功。他又看了看男人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里,几乎要将手腕勒断。赫斯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也有几分沉重:“这可能就是达鲁祖所谓的‘特殊族训’——如果始终不肯屈服,就把人吊在这里,让他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以此来杀鸡儆猴,震慑其他不服他的人。”
旁边的雾人讷布勒连忙点点头,雾气组成的脑袋轻轻晃动,像团被风吹动的棉絮:“你说的对。因为黑水沼泽的科马恩首领被困在枯孤岛,没办法回来主持安卡图丛林的大局,现在这里的部落暂时群龙无首。很多纹身沼泽人因为贪图乌喉果带来的力量,还有达鲁祖承诺的财富,都已经听从了他的指派,帮他看守囚犯、收集乌木椰和乌喉果。这个白皮人,说不定就是某个小部落的首领,不愿意服从达鲁祖的统治,才落得这般下场。”
阿基里塔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缠在脖子上的小森蚺扯下来——蛇身刚才受惊时勒得极紧,他的脖颈已经被勒出了淡淡的红痕。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里却满是不服输的傲气:“那又怎么样?就算他们投靠了达鲁祖,成了他的爪牙,现在看到咱们尹更斯乔玛部族的人,照样得规规矩矩!别忘了,传说中的黑水沼泽人,早就再次臣服于咱们乔玛部了,这些纹身黑脚鸡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赫斯没有接话,他看了眼一直用袖口捂着口鼻的阿契琉斯——空气中的腐肉腥气越来越浓,让阿契琉斯眉头紧锁,脸色发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随即赫斯抬手指了指吊着男人的粗麻绳,眼神示意他动手救人。
阿契琉斯立刻会意,抬手从腰间摸出把寒光闪闪的飞刀,手腕轻抖,飞刀“嗖”地掠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精准地割断了那根粗麻绳。赫斯早有准备,在绳索断裂的瞬间快步上前,稳稳将掉落的男人抱在怀里——对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显然已经被折磨得没了多少力气。赫斯轻轻将他放在地面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颈动脉,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微弱的脉搏,虽然很弱,但也许还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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