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人，不用再收集混沌之气了。停止投放混沌之气！”罗睺终于做出了决定。
“大人？”在他身后的一名运族修士惊讶道。
“我说停止投放！”罗睺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听不懂吗？”
……
运族领地，黑色宫殿。
殿门紧闭，昏暗的大殿内三道人影端坐。
罗睺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铁。
他的右手搁在扶手上，五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每一声都让殿中的气氛更凝重一分。
罗长生站在右侧，垂着手，面无表情。
罗无垢站在左侧，神情平静。
“我让人收集了整整三个月的混沌之气。”罗睺终于开口，强忍着怒气，“结果你们现在告诉我，混沌神魔体质有可能可以吸收混沌之气？”
“他在我的混沌之气里泡了一个月，从混元境初期突破到了后期。耗费二十万运族修士收集的混沌之气，全成了那个气运之子的补品。”
没有人回话。
罗睺的目光扫视在沉默的罗长生以及罗无垢身上。
“嗯？都不说说么？”
罗长生眉头紧锁，缓缓开口：“少族主。混沌神魔只在族中远古记载中出现过，这个气运之子拥有混沌神魔体质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气头上的罗睺直接打断他，“那我问你，之前那个气运之子在鸿蒙世界大杀四方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
“明知道这个气运之子与众不同，为什么不提前解决他？”
罗长生沉默。
罗睺的目光转向罗无垢：“还有你。你也是超脱境，那个什么‘冰棺材’，平时吹得多厉害似的。结果被一个混元境初期的家伙破了。气运之子，气运之子没拿下，禹帝，禹帝也没能留住。你还能干吗？族里的二长老就光有个超脱境修为就可以了？”
罗无垢的拳头攥紧了。
他不服。
明明灌输混沌之气的决策是罗睺提出并执行的，此刻责任却被甩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因为罗睺的身份以及实力，罗无垢早就甩脸离开。
“罗睺大人，你刚突破超脱境不久，可能还不清楚。那个新生宇宙的天道意志对宇外修士有天然的压制。我们在里面，能发挥的实力有限。再加上那个鸿钧老祖也在里面身合天道。谁去了，结果都一样。”
“换了谁都一样？”罗睺笑了，“你是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能不知道新生宇宙对外来者的压制？混元境初期？那之前呢？这个气运之子是一开始就混元境么？鸿钧那家伙也是进去就身合天道成功的么？”
面对罗睺的质问，罗无垢没有回答，但眼神里分明满是不服气。
罗睺站起身，走到罗无垢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罗睺比罗无垢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觉得委屈了？”
“不敢。”
“那你告诉我。”罗睺的声音很轻，“如果那个气运之子突破到超脱境，我们运族……你的族人……你的地盘……你的一切，谁来保？”
罗无垢没有说话。
“没人能保。”罗睺替他说完了，“我们都会死。你现在觉得委屈，等死的时候，你连委屈的机会都没有。”
罗无垢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反驳。
罗睺转身回到主位坐下：“从现在开始，围困计划暂停。所有的混沌瓶留作备用，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动用。”
“另外。”他看向罗长生，“安排人手给我盯着鸿蒙宇宙的周围。注意所有可疑人物。”
“是。”罗长生应道。
罗睺挥了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罗长生转身就离开。
罗无垢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跟上。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罗无垢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直接回到住处，而是走向偏殿的廊柱下，站了片刻。
罗无垢才走出殿门，远处石柱下的齐修，恰好自然转身，与罗无垢擦肩而过。
罗无垢看了齐修一眼，没有说话。
齐修微微低头。
当夜，罗无垢洞府。
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一个杯子是罗无垢自己的，另一个空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进。”
齐修缓缓推门进入，看了眼桌上的两个杯子，什么都没说，在对面坐下。
罗无垢没有说话，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活了这么多年，”他放下杯子，“从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废物。”
“罗睺大人脾气大。”齐修的声音很平静，“刚突破超脱境，难免……”
“他不是脾气大。”罗无垢打断他，“他是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强。”
齐修安静听着。
罗无垢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齐修：“你今天来，就是想陪我喝酒的？”
“来提醒大人一件事。”齐修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过头，“罗睺今天能当众骂你，明天就能拿你开刀。超脱境在运族有几个？三个。你比长生长老年轻，又比他罗睺先成就的超脱境，再加上长生长老一直力挺他，少了你，他的地位就没有威胁了。”
他顿了顿：“我只是随口一说。”
门关上了。
罗无垢坐在原地，看着空了的酒杯，没有追出去。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手指在骨串上慢慢捻过一圈又一圈。
……
鸿蒙宇宙，天涯海角。
岑晨化作人形，盘在湖边的巨石上，双目微闭。
距离通道之战已经过去了七天。
他用了七天时间巩固突破的修为。
同时也将体内剩余的混沌之气完全吸收。
但这七天里，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在天地间流动，搅动着一切。
他睁开眼，神识扫过远处的一片星域。
灵气的浓度，比正常水平高了将近五成。
而相邻的另一片星域，与之相比，差了一倍不止。
灵气分布不均匀。
清川从湖底升起，化作人形落在了岑晨身边。
“感觉到了？”
“灵气潮汐。”岑晨点头。
“天地间的灵气紊乱了。”清川摇头，“运族的混沌之气虽然被转化成了灵力，但那是外来的力量。他打扰了宇宙原有的平衡，天道需要时间重新建立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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