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鹅黄衫女子焦急道。
“然后他开始杀其他腐尸弟子，很快那些腐尸弟子就被他杀光了，我记得他当时朝我这里看了一眼，然后他就走掉了。”素白长裙女子继续说道。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鹅黄衫女子听完素白长裙女修的讲述，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半度，“他可是救了你啊，你连句谢谢都没跟人家说？”
素白长裙女修被她这么一质问，耳根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袖口：“我当时……真的傻了，他动手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等腐尸全倒下了我才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想说谢谢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了。”
“哎呀！”鹅黄衫子一跺脚，满脸恨铁不成钢，“那你就追上去啊，腿受伤了还有嘴呢，喊一声也行啊，这种救命之恩你居然让他就这么走了……”
“他当时走得很快。”素白长裙女修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而且他当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当时连呼吸都忘了，别说开口说话了。”
“什么眼神？”鹅黄衫子立刻凑近，两只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猎物。
厅堂里的修士们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素白长裙女修垂下眼睫，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像是在反复斟酌怎么描述才能不辜负那个画面。
“他回头看我的时候，那些腐尸的尸体还横在他脚边，他的眼睛还是刚才杀腐尸时的状态，带着杀气，那双丹凤眼在腐化林海那种阴沉的光线里，瞳色深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眼尾微微上挑着，锐利得能把人钉在原地，但偏偏那眼神又很让人着迷，看一眼就挪不开了。”
鹅黄衫子张着嘴，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他看你一眼就走，一句话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有。”素白长裙女子语气带着惋惜。
鹅黄衫女子听后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茶杯慢慢放回桌上。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光芒还在，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四处迸溅，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沉到某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
“眉峰很硬……笑起来嘴角翘着……不笑的时候眼睛像刀……”她轻声重复着素白长裙女修刚才的描述，然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缎带，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跟我之前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你之前不是幻想他斯文清秀吗？”师姐端着茶杯看着她。
“是啊，但白裙姐姐说的是五官轮廓分明，眉峰硬，笑起来带痞气，不笑的时候像刀。”鹅黄衫子抬起眼看了素白长裙女修一眼，然后又垂下眼睫，“比我想象中的……好。”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尤其是说“好”这个字的时候，就仿佛怕被别人听见她的小心思。
素白长裙女子听后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起：“我决定大比的时候去中州城给他助威，你要一起来吗？”
鹅黄衫女子抬起头，用力点了一下：“好。”
她说完后又是轻声问了一句：“他……真的会去参加中州天骄大比吗？”
“一定会，他就是冲着大比去的。”素白长裙女子道。
鹅黄衫子得到这个答复，她没再多问，而是转过头看向自己师姐，师姐端着茶杯叹了口气道：“好好好，我陪你去，反正我本来也要去中州城。”
鹅黄衫女子听到这话，她的嘴角不禁微微弯了起来。
她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比之前安静了许多，放下茶杯后十指交叉搁在膝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像是在看云，又像是在看一个还没亲眼见过的人。
同桌的师姐瞥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安静得反常，她知道这丫头怕是又在脑子里给那个张阳画肖像了。
她也没戳穿，只是摇了摇头给自己续了杯茶，心中暗道：“张阳虽然确实是个狠角色，但同时也是个危险人物，师妹你可不能真的动心啊。”
远处的角落里，张阳又是把一块桂花糕叉起来塞进嘴里，白色长衫的袖口微微垂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嚼桂花糕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慢到像是在用舌尖细细品味什么比桂花糕更甜的东西。
“对我外貌的描绘还挺准确，还要去给我加油，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迷妹。”张阳心中暗自得意。
他之所以敢淡定的坐在这里偷听，主要还是因为之前昏迷后花槿言给他换的衣服是一件白色长衫，若是换作以前那件红色的，他早跑了。
花槿言端坐在旁边，冰蓝色的眸子平视前方，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依旧稳如冰山，不过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清绪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她手中的茶杯沿上已经结了整整一圈薄霜，杯中的茶水表面也已经结起一层薄冰。
“桂花糕没了。”花槿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抿了一口茶，放回去的时候杯底在碟子上磕出一声脆响，“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张阳疑惑，他记得明明还有一块才对，然后顺手就拿木签叉了下去，结果叉下去的瞬间，他感觉好像查到了一块石头，木签也断了。
他立马低头一看，发现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已经被冻成了冰块。
张阳：“……”
张阳愣住，同时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他刚要说话，花槿言已经开口：“怎么还不走，是准备去跟你那两位倾慕者打个招呼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她说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一丝笑容让清冷仙子看上去多了几分生气，但看在张阳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别别别，还是赶紧回去换药要紧。”张阳连忙拒绝，然后起身就往厢房方向走去。
花槿言起身，她看着张阳落魄而逃的背影，嘴角那丝笑容依旧还在，不过似乎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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