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九年三月二十八日夜。
月隐星沉,墨色如砚台倾翻,将偌大的汴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三更梆子声刚歇,二更的余韵还在街巷间荡着。
外城军营的辕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凛冽的夜风裹着沙尘,卷着马蹄踏碎长夜的寂静。
花荣一身银甲,腰悬冷月宝刀。
手中那杆亮银枪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一点寒芒。
他勒住马缰,侧目扫过身后列阵整齐的千名亲随兵马。
沉声道:“通天门、阳锦门,乃汴京北门咽喉,今夜取此二门,只许胜,不许败!”
千名亲兵齐声应和。
花荣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出。
银枪直指北方。
马蹄声密集如雨,踏过城外的荒草地。
惊起一片寒鸦,扑棱棱地撞向城头的灯笼。
将那昏黄的光晕撞得七零八落。
通天门的城头,守兵正昏昏欲睡。
值夜的校尉抱着长枪倚着垛口打盹。
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天气,禹王的兵都退了,哪来的战事”。
话音未落,便听见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睁眼,刚要喝问。
一道寒光便破空而来。
“嗖——”
羽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旗杆上。
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敌袭!敌袭!”校尉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
可回应他的,是花荣率亲兵如猛虎下山般的冲锋。
城门下的吊桥还未拉起。
花荣手中亮银枪一挑,便将两名守兵挑飞出去。
身后的亲随兵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交织。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通天门的守兵便被屠戮殆尽。
“开城门!”花荣厉声喝道。
亲随们七手八脚地放下吊桥,推开沉重的城门。
不多时,阳锦门方向也传来厮杀声。
不过片刻,那城门便也洞开。
两道城门之后,黑压压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正是燕王徐子建的十万大军。
徐子建一身玄甲,面容冷峻。
骑在一匹乌骓马上,目光扫过敞开的城门。
沉声道:“传令!”
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登州水军三万,百艘战舰,即刻沿汴河水门北上,堵住禹王军南撤之路,遇有南逃者,格杀勿论!”
“得令!”
一名水军将领抱拳领命,转身率部直奔汴河水门。
徐子建又看向身旁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
“曹盖,命你率北疆五万精兵,接管外城城防,凡有违抗者,先斩后奏!”
曹盖声如洪钟,拱手道:“末将遵命!”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五万北疆精锐,朝着外城各处城楼疾驰而去。
“鲁达!”
“末将在!”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应声出列。
脸上的络腮胡随着呼吸抖动。
“率三万河北禁军,控制内城城防,维持秩序,严禁百姓喧哗,若有乱兵劫掠,立斩!”
徐子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鲁达咧嘴一笑,瓮声瓮气地应道:“放心吧殿下,洒家定把内城守得铁桶一般!”
言罢,带着兵马朝着内城方向奔去。
徐子建最后看向身侧那个头戴镔铁头陀帽,手持戒刀的壮汉。
正是武松。
他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沉声道:“武松,随我率两万京东路禁军,直扑玄武门,闯皇宫,擒康王及其党羽!”
今夜,定要让这汴梁换天!”
武松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抱拳道:“殿下放心,某家这口戒刀,定要杀光那些逆贼!”
两万禁军,刀枪如林,马蹄如雷。
朝着玄武门的方向奔去。
玄甲的洪流在夜色中涌动。
卷起的沙尘,将汴京城的夜搅得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汴京外城西门,开远门。
城头的守将正坐在城楼里饮酒。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刚要起身呵斥。
便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
手中钢刀寒光一闪。
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鲜血溅满了案上的酒樽。
那人收刀而立,正是英国公张家后人——张桂诚。
他看着满地的尸首,对着身后的数十名亲信沉声道:“张家亲兵,随我登城!”
凡有抵抗者,杀无赦!”
城楼外,数十名精壮汉子应声而出。
皆是张家豢养的私兵,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沿着城墙的马道飞奔而上。
守城门的兵士还未反应过来。
便被砍翻在地。
张桂诚站在城头,望着汴京城内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掏出腰间的令牌,对着城下的数十名私兵道:“持此令牌,去联络城中张家旧部,守住各门要道,静待燕王号令!”
私兵们领命而去。
张桂诚则靠着垛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城外的旷野。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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