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抚过他的眉骨,满是担忧:“你是顾家的支柱,又是禁军的核心,他若要稳坐摄政王的位置,下一个要除的,便是你。”
这一夜,明兰几乎没合眼。
她躺在顾廷烨身侧,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寒风吹得窗纸簌簌响,她睁着眼望着帐顶,脑子里转了一夜,想遍了所有能保全顾家的法子。
徐子建的性子她最清楚,杀伐果断,眼里容不得沙子,想要在他手下保全顾家,绝非易事。
天刚蒙蒙亮,汴京的天际泛着鱼肚白,寒雾还未散尽,明兰便起身了。
她遣了贴身丫鬟,备上马车,径直往盛府而去。
盛府的寿安堂,暖炉烧得正旺,松萝茶的清香在堂内萦绕。
盛老太太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摩挲着一串菩提子,见明兰进来,便放下珠子,温声道:“可是为了六姑爷的事?”
明兰屈膝行礼,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意,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祖母,昨夜禹王父子自尽了,是大姐夫下的手。我担心夫君,怕他遭了大姐夫的忌惮,落得与禹王一样的下场。”
她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盛老太太听,从顾廷烨归府的模样,到自己的担忧,字字真切。
盛老太太听着,眉头渐渐蹙起,菩提子在指尖停了下来。
“自古皇权争斗,从来都是非友即敌。”
盛老太太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明兰的发顶,动作温柔,语气却透着几分沧桑,“如今建哥儿拨乱反正,统管大周朝政,恰逢乱世,朝局不稳,他必用重典。六姑爷若想保全顾家,怕是要有所取舍。”
明兰愣了愣,抬眼看向盛老太太:“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顾家四房五房的人,前些日子参与了康王的谋逆案。”
盛老太太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如今他们躲在宁远侯府里,不敢出门。六姑爷为这事,怕是头疼许久了吧?”
明兰猛地反应过来,心头豁然开朗。
康王谋逆案牵连甚广,顾家四房五房糊涂,跟着趟了这趟浑水,如今康王已死,他们成了漏网之鱼,却也成了顾家的烫手山芋。
徐子建如今正借着谋逆案清洗宗室与旧臣,顾家若想撇清关系,向新朝投诚,唯有一个法子。
“祖母的意思是,让夫君……大义灭亲?”
明兰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却更多的是了然。
盛老太太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臂:“想要投靠新朝,若是没点投名状,旁人怎会轻拿轻放?四房五房是顾家的骨肉,可也是顾家的祸根。
六姑爷若能将他们押送到开封府,交由建哥儿处置,便是向新朝表了忠心,往后才能安稳。”
明兰沉默了。
她晓得盛老太太说得对,可顾家四房五房,终究是顾廷烨的族人。
大义灭亲,谈何容易。
正说着,寿安堂的门帘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卷着朝服的肃杀气涌了进来。
盛弘带着王大娘子匆匆走进来,二人皆是一身朝服未换,盛弘的官帽还歪着,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神色,王大娘子的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
“儿子见过母亲。”盛弘快步上前,对着盛老太太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
王大娘子也跟着屈膝:“媳妇见过母亲。”
盛老太太摆了摆手,指着一侧的椅子:“来了就坐吧。”
明兰连忙起身,对着盛弘和王大娘子行礼:“父亲,母亲。”
盛弘摆了摆手,神色匆匆,显然是有急事。
几人落座后,明兰识趣地没再提顾家的事,将话题留给了他们。
盛老太太看着盛弘,轻声问:“你二人急匆匆赶来,可是朝堂上出了大事?”
盛弘端起桌上的茶盏,却没喝,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惊魂未定地开口:“母亲,今日朝堂上,建哥儿发了好大的脾气,处置了不少人,整个朝堂,都噤若寒蝉。”
盛老太太眉头微蹙,身子微微前倾:“怎么回事?”
盛弘定了定神,缓缓道来:“昨夜禹王父子自尽,建哥儿今日便命知谏院的司马光,为禹王写悼词。谁料司马光竟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直言指责建哥儿独揽朝政,擅杀宗室,说他逼死禹王父子,有违祖宗礼法,失了仁君之德。”
明兰听得心头一紧。
司马光乃是文坛领袖,先朝旧臣,素来以刚正不阿闻名,这般直言顶撞摄政王,也是意料之中。
“建哥儿如何?”盛老太太追问。
盛弘的脸色更沉了:“建哥儿大怒,当场便驳斥司马光。说他曾为康王献《资治通鉴》,谄媚奸佞,图谋不轨,如今竟敢借悼词之事,讪谤辅政之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后怕:“念其是先朝旧臣,建哥儿未曾当场动刑,却下旨,将司马光一家流放岭南惠州,永世不得归。司马氏一众门生,也尽数被清算,贬官外放,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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