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糊涂
赵畅说的这点我倒是相信，太自我的人，太要求别人围着自己转的人，反而更容易在感情中被蒙蔽双眼。
“行了，说说你月子中心账务的事儿吧。”
“我，我承认自己对财务细节管理不严，我这个人吧，喜欢在外面跑业务、扩市场，不喜欢琢磨这些细节上的事儿，之前财务给我前妻管，后来给我妹妹管，从来没怀疑过她能在账目里动手脚。每个季度我都要核对一遍账目，隐隐约约觉得小琳做的账有些不太规范，但她总能用‘合理避税’、‘新的投资渠道’等理由搪塞过去，她和我说，这么做一年至少能节省十八九万税款，我也是一时糊涂，没有细究......”
“还是一个‘贪’字在作祟啊。”孟佳盯着他，眼里没有半点同情。
“我真的不知道......真不知道他们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琳琳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怪我没看好她！”审讯室里，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正捂着脸，泣不成声。
“没长好是赵琳自己的事儿，作为哥哥，你已经很尽心了，别给自己制造太大心理压力。”我劝了他几句，但是也知道，这几句劝弥补不了什么。
“几位警官，我想知道，我妹妹这种情况，会判多久？”赵畅突然抬起头来，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我们。
“婴儿是她亲自偷的，这点没办法抹掉；剩下的事情要看赵琳的参与程度了......”孟佳知道这结果他难以承受，便没有把话说全。
“如果严重的话，是不是，我要永远失去这个妹妹了？”赵畅紧张得握紧拳头，死死盯住我们。
我们几个低下头，都没有说话，成年人的世界都明白，不说话，就代表了默认。
“我父母几年前都去世了，我哥一家常年在国外定居，我前妻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现在只剩下小琳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还要......”说到这里，赵畅一个大男人再次泣不成声。
正如大斌子所说，赵畅本质上是个极其看重感情的人，他是个仗义的兄弟、体贴的父亲和有担当的哥哥，只可惜，他的这些情感付出鲜少得到正向回报，他的情感空间始终没有圆满，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吧。
我让同事将赵畅扶走休息，让他缓缓吧，他这状态，不适合再接受任何刺激了。
我们转回头来，全力以赴攻克赵琳和苏明骁。
六组分成三组，轮流去审，一组累了就换下一组，中途没有任何人抱怨喊累，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尽早让两个人松口。
终于，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审讯后，赵琳的心理防线已经稍微松动了。
我们出示了偷婴现场的监控增强处理后的图像，虽然她做了伪装，但体型和步态专家给出了高度吻合，而且澳门的材料已经铁证如山，终于，在听到孟佳的“你这么坑你哥，对得起他吗”这句质问后，赵琳再也受不住了，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哥，我对不起你，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啊！”
说完，赵琳抹了抹眼睛，吸了一大口气，大着胆子说：“我从没想过去偷人家孩子，但是这次有个意外，一个大客户花200万代孕了个男婴，谁想到刚出生的时候，那代孕的新生儿得了败血症，送去抢救了，我们合同有规定，一旦孩子出了问题，一分钱也拿不到，所以我和老苏才想到偷个孩子应急。”
“现在鉴定技术那么发达，偷的孩子你客户能认？”我们几个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那个大客户人在澳大利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有他情人在国内。他情人是个蛮实际的人，生孩子只是为了拿钱，所以我们串通了他情人，承诺她帮我们演场戏，等代孕的婴儿身体稳定后再还给他们，只要她不说出来，结账后分她100万。”
“情人同意了？”
“她非常乐意，本来也不是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女的对孩子没啥感情，给钱就行。而且男的也承诺过，只要她生下男孩，给一千万，抚养费另算，所以是谁的孩子她无所谓的，只要让男的知道有孩子就行。”
我们对这个回答倍感惊讶，人到底会冷漠到什么程度，才会眼里只有钱而没有感情，才会对一个家庭的幸福和两个婴儿的未来置之不理！
“他妈的，你不知道偷孩子是犯罪么！”洪洪拍桌而起，相处这么长时间，鲜少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知道，但是我想着只是借两天婴儿拍拍视频发给孩子父亲，又不真的卖他，应该也不会有多大后果，听说事情闹得挺大后，我就第一时间让弟弟把孩子还回去了啊......”
“太可笑了！”洪洪还年轻，忍受不了这种幼稚的发言，而我们几个“老江湖”早已习惯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犯罪理由，也不觉得她这想法有多奇怪。
“行了，你偷孩子的事情和你们夫妻俩在澳门的代孕产业合起来，要一并立案。”我顿了顿，十分不解地问她，“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苏明骁在干这些事吗？”
问到这里，赵琳含着眼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开始知道一点，但是直到结婚后我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规模，那时候已经晚了。那时候我老公缺钱，想着多赚钱给我好的生活，又说他家在澳门有门路，查到了也没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相信他的鬼话吗？如果他真的对你那么好，就不会让你自己冒险飞回来偷孩子！”我对她的话持保留态度。
“不不，当时是他想让他下属来办这件事的，但是那个下属对医院不熟悉，而我常年往返于月子中心和医院，对哪里有小路、哪里有摄像头、护士什么时候会打瞌睡都门清儿，后来为了安全起见，我才决定飞回来自己干这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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