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不是活泼好动之人,极度耐得住寂寞。这种“挂机”状态对她而言,甚至算得上一种放松和享受。
大脑放空,身体休息,同时还能无声无息地给外界释放一个“她已不堪重负濒临崩溃”的强烈信号,进一步坐实她的“悲惨”和“冤屈”,何乐而不为?
至于藏情之的暴躁和皇帝的漠然,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是她“挂机”时顺便观察的有趣反馈。
嗯,能量恢复中。外界反应符合预期。下一步计划,等体质涨回来再活动。
关键时候还得是藏情之,“沈穗儿,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那个死太监千刀万剐。”
沈穗儿一言不发,一个连阿颜在哪都不知道的人也好意思拿人来威胁我?
君御泽他终究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冷宫。
白日里听到“沈穗儿疯了”的消息时,他表现得漠不关心,但那份细微的波澜却在夜深人静时反复搅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驱使着他,或许是那点未曾完全熄灭的内疚,或许是一丝对那惊人韧性最终崩溃的好奇,或许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那颗曾让他觉得有趣又需警惕的棋子是否真的废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仪仗侍卫,只着一身常服,独自一人踏着月色走向那座偏僻的宫苑。
冷宫的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破败寂静。君御泽抬手,欲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蓦然袭来!
并非有什么实质的阻挡,但那扇看似一推就开的门,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极具韧性的屏障。他的手无法再前进半分,就像陷入了一种粘稠无比的胶质空气中。
他蹙眉,收回手,运起些许内力,再次尝试。
结果依旧。那股无形的力量柔和却坚定不移地将他所有的力量化解于无形。他甚至无法让那扇破旧的门发出丝毫声响。
“怎么回事?”帝王不悦地低语,环顾四周。月色清冷,树影婆娑,并无任何异样。他换了个角度,试图从一侧的矮墙跃入。
以他的身手,翻越这等矮墙本该轻而易举。但就在他纵身而起时,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兜头罩下,将他轻柔却无可抗拒地“按”回了原地。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他尝试从哪个方向、用什么方法进入冷宫的范围,最终都会被那股诡异的力量阻拦、推回。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琉璃瓶外的飞蛾,能清晰地看到瓶内的景象,那盏孤灯下窗内那个呆坐的模糊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那层界限。
他甚至绕着冷宫的外墙走了一圈,试图找到薄弱之处,结果无一例外。
难道是暗卫口中那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做的?可是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他的心底第一次涌上了一种近乎荒谬和悚然的感觉。
他是天子,是这皇宫乃至天下的主人,为何会被阻拦在自己的宫阙之外?还见不了自己的妃嫔?阻拦他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信邪,运足十成功力,猛地一掌拍向那无形的屏障!
掌风凌厉,足以开碑裂石,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屏障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一夜徒劳。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君御泽站在冷宫门外,衣袍被夜露打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置信的挫败感。他试尽了所有方法,竟真的无法踏入冷宫半步。
最终,他只能深深看了一眼那扇始终无法开启的门,以及窗内那个依旧保持原状、对门外一切挣扎毫无所觉的身影,带着满腹的惊疑和一种被无形规则冒犯了的愠怒,悄然离去。
他离去后,冷宫偏殿内。
沈穗儿依旧保持着那个呆坐的姿势,仿佛真的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
直到确认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她那双空洞的眸子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
她当然知道“规则”的存在。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就像无论她之前如何“努力”抄经、如何引发关注,她都清楚地知道,在“剧情”规定的时间点之前,她绝对无法离开冷宫。
而皇帝也无法出现在冷宫。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待满三年,那不如就用最省力的方式待着。
君御泽的努力徒劳,反而让她更安心了。
是时候结束“挂机”,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游戏”了。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那双空洞的眸子逐渐重新汇聚起神采,虽然依旧平静,却不再是麻木,而是变回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冷静的幽光。
沈穗儿结束了“挂机”状态,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难测。但她接下来的行为,却让藏情之觉得,她或许不是恢复了,而是疯得更彻底、更诡异了!
她开始对冷宫里出现的各种虫豸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视或偶尔驱赶,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目光观察它们,甚至会突然出手,精准地捏住一只爬过的蜈蚣、一只色彩斑斓的毒蝎,或者一只振翅的毒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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