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快如闪电,狠绝至极!蕴含着他身为帝王无尽的恨意!
然而,沈锦穗竟不闪不避,甚至连头都未回,仿佛在静候死亡的降临。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她红衣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道半透明的、与君裕泽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影,以更快的速度,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沈锦穗背后!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道虚影!
君裕泽浑身剧震,剑势骤停!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那被刺穿的虚影——正是刚刚被挤出体外的异魂!
异魂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他回头,深深地看了沈锦穗一眼,眼神复杂难言,有眷恋,有释然,最终,对着震惊的君裕泽,露出一抹虚幻的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身影便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消散,化为点点荧光,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而君裕泽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剑,在刺穿异魂虚影的瞬间,仿佛击中了某种坚实无比的屏障,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那绝不仅仅是刺穿一个灵魂应有的触感!
沈锦穗此时才缓缓转过身,看着空中消散的荧光,又看向持剑僵立的君裕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最终化为一片沉寂,“与其有空来寻仇,倒不如深思熟虑一番,想想在天祈颠覆之时该如何自保。霁延策费尽心力救你,你可别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霁延策身死,如同抽掉了支撑危楼的最后支柱。天祈皇城内外,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皇族内斗,宗亲夺权,朝臣各自为营。城外,燕赤国的铁骑已兵临城下,战鼓震天,黑云压城。
各地藩王与地方势力也趁势而起,烽火狼烟,将这个曾经辉煌的王朝推向覆灭的边缘。
在一片末日般的喧嚣中,沈锦穗却独自登上了最高的城楼。
她一袭红衣,迎风而立,手中拎着一壶酒,姿态悠闲得仿佛在欣赏风景,与城下的刀光剑影、喊杀震天格格不入。她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酒,仰头饮下,目光淡然地扫过这片即将易主的山河。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君裕泽走上了城楼,来到她身边。他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暴怒与悲痛,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复杂探究。
“朕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想请教……燕赤公主。”
沈锦穗没有回头,又饮了一杯酒:“你要问什么?”
君裕泽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直视她的侧影:“为什么不装一辈子?朕到底该叫你什么?是那个温婉和亲的燕元照?是那个骄纵嚣张的燕燃月?还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算无遗策、以身殉局的霁延策?”
沈锦穗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终于侧过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玩味:“陛下是怎么看出来的?昨天……你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吗?”
君裕泽望向城外连绵的敌军营帐,语气深沉:“你和阿策,看似性情迥异,一个张扬,一个隐忍,但本质上……”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都是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甚至将自己也作为棋子的狠人。”
他缓缓道出关键:“而且,他所做的一切、甚至他的‘死’,最终,都与你的所作所为完美缝合,形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闭环。这一切,若说背后没有同一个意志在操控,朕不信。”
沈锦穗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属于燕元照的温柔,也不再是燕燃月的嚣张,而是带着一种属于霁延策的、清冷而莫测的意味。
她再开口时,连声音和语气都变了,是那个君裕泽熟悉无比的、属于他的阿策的腔调:“陛下曾经不是问过臣,若臣拿到鬼鸩令,是否会让陛下失望吗?”
君裕泽心脏猛地一缩,记忆被拉回那个充满试探的夜晚。他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苦笑道:“所以,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
“不,”沈锦穗的眼,平静地否定,“臣的答案……还没到。”
就在这时,城下远处,烟尘滚滚!一支装备奇特、气势森然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燕元照!她眼神坚定,周身隐隐流动着不凡的气息,显然已成功蜕变。
沈锦穗眸光一凝,抬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城下的燕元照包裹,下一刻,燕元照已出现在城楼之上!
两人相对而立,沈锦穗指尖点在燕元照眉心,一道璀璨的流光自她体内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燕元照身体!那是鬼鸩力量传承!
过程短暂却庄严。当光芒散去,燕元照周身气势已然大变,威严、强大,目光如电!她,已成为真正的鬼鸩新君!
传承完成的刹那,一声清越穿云、震撼九霄的凤鸣,自燕元照体内冲天而起!声波如同实质,席卷整个天地!
城外,原本剑拔弩张、准备攻城的燕赤大军,闻听此声,竟齐刷刷收械,如潮水般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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