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字不识一个,不懂什么律法,但嫁妆属于女方本人这个大家都知道,她怕官府、怕坐牢、更怕毁了族里孩子的前程。到时候族长第一个饶不了她!
方老三更是脸色惨白,手脚发凉,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就知道,不能惹现在的肖三娘!
这女人是真的敢鱼死网破,半点余地都不留!
张晓梅缩回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只双眼盯着方老太太,看她究竟要怎么做。
肖云静静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的看着方家母子。
嫁妆,她今天必须拿回来。
不光是为了原身被亏欠的公道,更是为了她和小妮离开方家之后,能有明面上安身立命的本钱。
墙根外稀稀拉拉传来几声小声议论,刚才肖云那番律法说辞全飘进了街坊耳朵里,不少人其实私下都觉得方家太不地道。
方老太太耳尖听见墙外的闲话,脸上有些挂不住,可事关钱财,还是硬撑着不肯松口,梗着脖子耍横:“什么律法不律法的,在我家就得按我的规矩来!那些布料银镯子早用干净了,拿什么还给你?”
方老三也跟着帮腔,试图探探肖云的底线:“都这么多年了,东西确实都耗光了,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家具被褥你带走,布匹首饰就别再提了,好歹也曾是一家子亲人,总有些情分不是?”
肖云冷笑一声,半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各退一步?只有我在退吧,退是不可能退的,别废话,没东西就折合成钱。
别跟我说你们没钱,不说这些年积攒的,方大有和方大富的安家费就没有花过。没跟你们要吞我嫁妆、苛待我和女儿的补偿就不错了。”
她抬手指了指墙外探头探脑的街坊,声音敞亮,保证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全村人都能作证,这几年我在方家过得什么日子,如今我只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若你们还要克扣的话,那就只能让官老爷来评评理了!
要是不肯原价赔偿,咱们就去县衙,请官老爷亲自定夺,到时候官府核算市价,该赔多少一分少不了,你们还要落个侵占妇人财物的罪名,当众受罚,何必自讨苦吃?”
方老太太见软磨硬泡都没用,又开始撒泼,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嚎哭:“我命怎么这么苦!辛辛苦苦拉扯儿孙,到头来还要被一个贱人拿捏,还要往外赔钱!”
哭归哭,她心里慌得不行,偷偷瞟了一眼方老三,想让儿子拿个主意。
方老三左右为难,一边是撒泼不讲理的老娘,一边是软硬不吃、张口闭口律法的肖云,权衡半晌,咬咬牙拉着老太太走到一旁角落小声嘀咕。
“娘,咱真耗不起,要是闹到县衙,坏了怀远考童生的事,整个方家都不会放过咱们,首饰布料确实没了,只能拿银子赔,家具被褥让她带走,又不是太多,好歹能把这事了结。”
方老太太不甘心地捶了下大腿,压低声音愤愤道:“凭什么赔她!那得小二两银子呢!”
“不赔不行啊娘!”方老三急得压低嗓音,“这肖三娘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真敢拉着街坊去告状,咱们没有半点胜算!先凑钱打发她走,她又不能离开村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一边说着一边对他娘使眼色,人还在村里,又是孤儿寡母的,以后还不是任他们施为。
方老太太一下子就懂了三儿子的未尽之意,脸色立刻好了不少。
两人偷偷商量完,方老三一脸肉疼地走回来,对着肖云艰难开口:“家具、两床棉被你现在就能搬走,剩下的银镯、布料折算成一两八钱银子,我们凑给你,这是我们能拿出最多的了。”
肖云眸光微冷,一两八钱,还差二钱没凑齐,明显是想克扣一点,不过她懒得在零碎银子上过多纠缠,眼下先把东西和银子拿到手最重要。
“行,一两八钱就一两八钱,现在把银子拿出来,再带我去清点我的家具被褥,清点完毕,我立刻带着小妮动身。”
方老太太万般不情愿,磨磨蹭蹭回了里屋,翻箱倒柜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跟割她心头肉一样。
方老三又领着肖云去了原来住的正房,把当年肖家陪嫁的箱笼桌椅子孙桶都搬了出来,两床厚实的棉被则是在方老四张晓梅屋里,两人结婚的时候方老太太给他们用了。
方老四还昏迷着,张晓梅并不敢多说什么,方老三全都给搬出来,堆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肖云挨个清点一遍,确认家具一件没少,棉被也完好无损,虽然有些膈应别人用了,反正就是做做样子,回头换成空间里的就行了。
墙外看热闹的街坊见事情落定,纷纷小声议论,都说方家这回理亏,肖三娘这算是讨回公道了。
肖云懒得再跟方家母子多说半句,转身走回柴房,轻轻叫醒还在熟睡的小妮。
小姑娘揉着惺忪睡眼,一看见肖云,立马黏上来抱住她的胳膊,软糯地喊了一声娘。
肖云弯腰抱起女儿,看向院子里堆好的嫁妆,想了想,就去和隔壁王家借了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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