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之内,骤然死寂。
许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周氏僵在原地,许烈、许骁皆是一怔,连一直垂着眼的许父都抬眸望去。
显然,谁也没有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事到如今,一旁的许父也不好再装聋作哑,沉声道:
“闹够了没有?还不起来。堂堂侯府夫人,在娘家厅堂上如此失态,是想让全京城都看许家的笑话吗?”
许静静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额上那片淡红刺得人眼疼。
“娘要跪,大哥要跪,大嫂也跪了。这般重礼,我这个做女儿、做妹子的,实在担不起。”
“倒不如我先给诸位赔罪。你们若仍不解气,只管取了我这条命去,也省得我左右为难。”
话音未落,她抬手拔下头上一支素簪,猛地便要往颈间扎去。
“啊——!”
婆媳三人吓得失声惊呼。
许家兄弟更是慌忙伸手,想要阻拦。
一旁的绍临深似是被惊着,又似早有察觉,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许静姝的胳膊,放声大哭。
那哭声又急又响,满是孩童的惶恐,瞬间撕破了厅内的死寂。
小小的身子紧紧缠在她臂弯里,脸蛋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含糊不清地哭喊:
“娘!娘不要——深儿怕……”
许静静动作微顿,随即像是被这哭声骤然惊醒,手上力道瞬间松脱。
那支银簪“当啷”一声落在青砖地上,清脆刺耳。
她反手将绍临深紧紧搂进怀里,轻拍着他不住颤抖的后背,声音里压着浓重的哽咽:
“是娘没用……是娘委屈了深儿……是娘不好……”
绍临深哭得更凶,小胳膊死死圈住她的脖颈,仿佛一松手便会失去她,抽噎着重复:
“呜呜呜,娘不没用……深儿不怕……娘别吓深儿……”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哭声细碎又揪心。
方才还步步紧逼的一屋子人,瞬间全都僵在原地,进退不得。
许父许承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进退两难。
他如今双臂俱废,动弹不得,只重重喘出一口浊气,压着满心火气沉喝:
“够了!成何体统!当着孩子的面闹得寻死觅活,传出去,许家还要不要脸面!”
许夫人也被方才那一幕惊得心口发慌,再看许静姝抱着幼子哭得哀切,真逼出人命,只会更惹人耻笑。
她捂着胸口,语气弱了大半,却仍咽不下那口气:
“你……你个孽障,你这是拿命来堵我们的嘴吗?我几时真要逼死你了……”
周氏见状也慌了神,连忙上前几步,想伸手去扶许静静起来,又不敢真去碰,声音发虚地打圆场:
“妹妹快别这样,孩子还小,哪里经得起这般惊吓。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咱们终究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寻死觅活的地步,实在忒吓人了。”
江氏站在一旁,也没了方才的阴阳怪气,只缩着脖子不敢作声,面上隐隐带着懊恼。
许静姝抱着绍临深,垂着眼帘,泪珠仍不断滚落,却不再开口,只一味轻声哄着怀里受了惊吓的孩子。
那副哀恸又无助的模样,反倒衬得一屋子人个个面目可憎,像极了逼良为恶、咄咄逼人的凶徒。
许承岳望着依旧跪在地上,还在垂泪的女儿,心底清楚,这个女儿早已与许家离心离德,再逼也是无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里只剩冰冷的权衡,沉声开口:“说吧。你到底如何,才肯拿出银子。”
许静姝余光瞥过他,知他是认真了,这才不动声色地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强忍着眼底被姜汁熏出的热意,心底默默吐槽:
呸,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非要端着架子,站着要饭。
她将绍临深抱起,站直身子,开口道:
“女儿可以凑银子。但我有个条件,请母亲与哥哥,随我回侯府一趟。
替我游说侯爷,尽早向朝廷上书,请封深儿为世子。”
许父定定看了她片刻,像是在掂量其中利弊,最终冷声道:“让他们去可以,但你需得拿三万两出来。”
许静姝想也不想,直接回绝:“没有。”
“顶多五千两。”
江氏在一旁听得急眼,忍不住插嘴:
“三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当初你出嫁,家里给你备的压箱底的银钱、还有那些嫁妆,加起来何止五万两!
如今不过让你拿出三万两,你还推三阻四——”
许静姝冷冷截住她的话:
“侯府这些年入不敷出,公中开销,大半都是靠我的嫁妆在填补。如今能凑出五千两,已是我全部私银。
你们若是信,此事便成;若是不信,那今日便就此作罢。银子,我是半分也不会再掏。”
话音落下,厅内再度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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