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芝芝浑身一僵,被他枯瘦冰冷的胳膊箍得很不舒服,鼻尖还萦绕着对方身上洗不掉的汗味与霉味。
她下意识想挣开,可念头刚起,就想起眼下父女二人的处境,还有即将去往宋家的前路,只能硬生生压下抵触,僵硬地抬手,轻轻搭在秦越川后背。
“爸。”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干涩沙哑,久未开口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秦越川浑然没察觉女儿的疏离,只沉浸在重获自由的欣喜里,松开她后,目光在她残破的脸上来回打量,眼神里掠过一丝隐晦的嫌弃,随即又被算计取代。
他压低声音,凑近秦芝芝耳边:
“宋家派人来接咱们?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到了那边都得放机灵点,好好抓住机会,往后咱们就能翻身了。”
一旁宋家派来的男人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冷眼瞧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撇了撇,满是不屑。
他可没耐心继续等候,抬手催道:“聊够了没有?赶紧上路,别耽误了正事。”
秦越川连忙收敛神色,赔着笑点头哈腰:“来了来了,这就走,劳烦您久等了。”
说罢伸手拽了把身形虚浮的秦芝芝,催着她跟上脚步。
秦芝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下发软,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蹦出当初那只流浪狗的模样。
明明那位宋少将和小狗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秦芝芝就是不由自主将二者脑中,对比。
冥冥之中,总觉得他们有关系。
可一想到这个,就想起小狗被绍临深送到宠物医院绝育的场景,秦芝芝就浑身汗毛倒竖,冷汗不自觉冒出来。
她慌忙甩头,强行把那惊悚的画面从脑海里剔除,心口一阵阵发紧。
秦越川察觉到她脚步迟滞,又用力扯了扯她的胳膊,低声提醒:“发什么呆?快走!机会摆在眼前,别犯糊涂。”
秦芝芝咬着下唇,不敢再多想,勉强稳住脚步跟上前。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得发凉,连四肢都透着一股虚软。
她不敢再往深处揣测,只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是胡思乱想,不过是两件不相干的事凑巧缠在了一起。
引路的男人走在前方,耳朵却将身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瞥见秦芝芝脸色发白、神不守舍的模样,眼底的轻蔑更浓。
在他看来,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骤然接触到顶级世家,多半都是被吓破了胆。他懒得过问,脚下步伐越发急促。
一路穿行过下城区坑洼的土路,没多久,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悬浮车静静停在路口,车身光洁,和周遭破败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走到车旁,抬手拉开后座车门,面无表情地催促:“上车。”
秦越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忙扶着摇摇欲坠的秦芝芝,小心翼翼地弯身钻进车厢。
车内铺着柔软的绒垫,温度适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雅香气,和监狱里终年不散的酸腐味判若两个世界。
父女俩局促地缩在座位边缘,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车门“咔嗒”落锁,悬浮车平稳升空,朝着外城区疾驰而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低矮杂乱的棚户慢慢被整齐气派的楼宇取代,路边往来行人的穿着也愈发精致。
秦越川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向往,嘴里不停小声嘀咕: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秦芝芝却无心观赏景致,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坐垫边角。
方才那个荒唐的猜测像根刺,扎在心底拔不掉。
为了甩开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她抬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脖颈,迟疑着开口:
“这位……先生,冒昧问一下,你们既然能找到我和我爸,应该也知道我妈在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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