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父被这接连两问问得一滞,方才汹汹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下意识抬眼扫向厅堂内外,始终不见青枫身影,眉头拧成一团,依旧梗着脖子强装厉色呵斥:
“混账东西,自己做错了事还不知悔改,反倒一味胡搅蛮缠。你莫以为把人藏起来,便能抹去所有过错!”
然而,他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却是青枫捧着用油纸裹好的食包,风尘仆仆地立在门外,全然不知厅内剑拔弩张。
他目光先望向绍临深,脸上带着几分惧意,又赶紧挤出讨好的笑,躬身禀道:
“公子,您要的赵记栗子糕,小的买回来了。”
满厅之人闻声齐齐转头。
绍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怒火重新燃起,迫不及待开口道:
“青枫,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将先前招认的话,当着这孽障的面再说一遍。别怕,有本老爷替你做主!”
青枫闻言抬头,这才看清厅内情景。
却见自家老爷面色铁青,二公子靠在其怀里,额头缠着带血的绢帕,而大公子绍临深立在正中,看着自己的目光神色冰冷。
青枫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小腿一软,直直跪在了门槛边。
“噗通——”
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半分。
按照计划,本是要设计大公子在陈家被人捉奸在床,再闹得府上宾客人尽皆知。
可谁知,本来已经被他扶到厢房里的大公子,转头便没了踪影,事后反倒将自己唤到跟前,还打发他出府买糕点。
青枫本就心虚,此刻被老爷逼着“重述”,舌头顿时打了结:“老、老爷……”
青枫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绍父,更不敢看绍临深,低着头道:
“小、小的不明白您说什么……”
“你说什么?”
绍父眼睛一瞪,“先前你不是说,亲眼瞧见大公子在陈府对陈家小姐动手动脚,还说他威逼你不许声张吗?”
青枫吓得魂飞魄散,额头“唰”地冒出冷汗,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后缩:
“没、没有啊老爷!小的今日一直跟着大公子,他在陈府只陪老夫人说了说话,压根没见过陈家小姐……”
“狗奴才想清楚再说,你先前对本老爷说的话,那么多人听见,这会儿又矢口否认,莫不是耍本老爷玩?”
绍父眯着眼,语气里的威胁几乎要溢出来。
绍临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慢悠悠开口:
“哦?原来还有其他人听见?不知是哪几位,不妨一并叫出来说道说道。”
绍文博见状心知大事不妙,头上的伤口都顾不上疼,悄悄抬手碰了碰绍父的胳膊,连连递着眼色,示意他就此打住。
可绍父此刻正被连日积攒的火气与此刻的窘迫冲昏头脑,全然没有领会儿子的暗示,反倒转头看向厅内几名垂首侍立的下人,暗中递了个眼色。
那几名下人面色发白,头皮阵阵发麻,可碍于主家威势,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躬身上前,打算按照事先编排好的说辞作证。
绍临深淡淡颔首,抬臂朝厅外示意。
候在院中的数名家丁立刻跨步而入,上前便将那几名作伪证的下人反手制住,拖拽着往廊下而去。
“绍临深!”绍父见状又惊又怒,快步上前阻拦,“他们不过是说句实话,你竟要当着为父的面杀人灭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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