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被人围观睡觉吗?
蔡斌目前正在享受这个待遇。
西岐军营边缘,一顶比其他帐篷略大、也干净些的军帐内,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来。帐中只设一张简陋木榻,铺着军中最好的葛布被褥——这是散宜生大夫特意吩咐的,说是“待客之道,不可怠慢,万一真是公子托梦之人呢”。
此刻,这张榻前,呈半圆形围坐着七八个人。
左首是南宫适,这位豹头环眼的猛将此刻正襟危坐,双手按膝,铜铃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辗转反侧的蔡斌,那专注程度不亚于盯着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洪荒异兽。他每隔半盏茶工夫就忍不住挪动一下屁股,身下那张胡凳被他压得“吱呀”作响。
右首是武吉,姜子牙的弟子,性子比他师父急得多。他已经换了三个姿势——先是盘腿,再是抱膝,现在是蹲着,双手托腮,一脸“你他妈倒是睡啊”的不耐烦。他脚边地上,用树枝划拉出来的棋盘已经擦了又画、画了又擦七八遍了。
中间是散宜生,这位儒雅的上大夫倒还沉得住气,手里捧着一卷简牍,借着帐内唯一的油灯光亮,看似在认真阅读。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卷竹简已经一炷香没翻过页了,而且他偶尔抬眼看向蔡斌的目光,充满了学术性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一只会说话的珍禽异兽,琢磨着它的发声原理。
帐帘边还站着两名手持长戟的亲兵,面无表情,但眼珠子时不时往榻上瞟。他们的任务是:第一,防止蔡斌逃跑;第二,防止有人惊扰“公子托梦”;第三,万一真托梦了,他们得第一时间知道内容好去汇报。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理由——这小子虽然现在看起来窝囊,但毕竟身怀灵气,万一突然暴起或者施展什么妖法遁术呢?看紧点总没错。
你就说谁睡得着吧?
蔡斌躺在榻上,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那只不会翻跟头的熊猫,被一圈游客隔着玻璃指指点点。他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每次睁眼看到的都是同样几张脸,同样的目光——期待中带着不耐烦,好奇中带着警惕。
“诸位……军爷,大夫,”蔡斌终于忍不住,撑着坐起来,哭丧着脸,“要不……你们转过去?或者,出去等?我保证不跑!我对天发誓!”
“转过去?”武吉嗤笑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画符念咒,搞什么幺蛾子?”
南宫适瓮声瓮气道:“小子,你安心睡你的。我等在此护法,保你周全,也保公子英灵不受惊扰。”
“护法……”蔡斌嘴角抽搐,“您这眼神,不像是护法,倒像是怕我诈尸。”
散宜生放下竹简,温和劝道:“蔡……先生,不必紧张。放松心神,顺其自然。若公子真有灵示,自会入梦。若无,亦是无妨。”话说得漂亮,可他那纹丝不动的坐姿和紧盯不放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今天不给我梦出点东西来,这事儿没完。”
时间在尴尬的沉默中一点一滴流逝。油灯里的油添了三次,帐外巡更的梆子敲过了二更。
蔡斌依旧瞪着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伯邑考能托梦吗?托什么梦?万一托了,自己该怎么转述?万一没托,明天是不是还得被拉出去砍了?要不要假装睡觉,然后醒来就说伯邑考让西岐放了自己?这谁能信啊?他越想越慌,越慌越清醒,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终于,武吉第一个熬不住了。他“腾”地站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我看这小子就是心虚,根本睡不着!要不……”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做了个手刀下劈的动作,“敲晕了算逑!晕了总会做梦吧?”
“不可!”散宜生急忙制止,“若是敲坏了脑子,公子即便托梦,他也记不清、说不明,岂不误事?”
“那怎么办?”武吉指着蔡斌,“你看他,眼珠子瞪得比我还大!这像是要睡觉的人吗?”
一直沉默的南宫适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久经沙场的果断:“军中有时为了让重伤弟兄安睡,会用些安神的汤药。去问问军医官,有没有法子让他自然入睡,不伤神智。”
这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与其干耗,不如主动创造条件。
不多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被请了进来,听明缘由后,捻着山羊胡沉吟片刻:“倒是有个方子,用酸枣仁、柏子仁配几味宁神草药,药性温和,助眠而不迷神,应当可用。”
“快!快去熬来!”武吉催促道。
当一碗冒着热气、颜色深褐、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草木腥气的汤药端到蔡斌面前时,他内心的抗拒达到了顶点。
“这……这能喝吗?”蔡斌看着碗里可疑的色泽,想起之前那些武将们“砍了干脆”的言论,严重怀疑这是一碗送他上路的毒药。
“放心,老夫行医三十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老军医信誓旦旦。
散宜生也温言劝道:“此乃助你安眠,以便与公子沟通。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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