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你没看见她快没了???
你这哪是救人?你是嫌她死得太慢?
彭玉梅没死,眼珠子缓缓动了下,眼皮撑开一道缝。
“别闭眼,一睡就真没了。”
庄岩盯着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撒在铁皮上:“睡过去,就是最后一刻。”
这话像根针,扎进她混沌的脑子里。
她眼底那点死灰,猛地闪了一下光。
“人救回来了,但元气大伤,得静养。”穿白大褂的医生对庄岩和关组长说。
不能审了?意思是,这案子要凉?
俩组长对视一眼,头疼得厉害。
外卖员那条线,早被撬开了。
买凶杀人——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刀。
真当自己是街头混混?要是真特工出手,彭玉梅早就进太平间躺着了,哪还有命在这喘气?
那外卖员是通过手机APP接单的,不留痕迹,没实名,连IP都转了三道。
这根本不是普通杀手,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种人,专干脏活,干一票跑一程。
弃子。
组织随时可以扔。
死了?没关系。
再找下一个。
有钱就能买命,连亲爹妈都能卖。
线索,又断了。
医院门口,关组长摸出一包特供烟,抖出一根,直接塞进庄岩嘴里,自己也点上。
“这条线,彻底废了。”他吸了口烟,“那伙人知道风声走漏,赶着杀人灭口,就是要断掉这条线,不让我们顺藤摸瓜。”
庄岩叼着烟,慢悠悠点燃,吐出一缕灰白的雾:“间谍这行,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不是为国家卖命的,只是给私人组织打工的杂鱼,死一个,顶多算成本上涨了五百块。
老板出事了,下属扛锅,真当自己是股东?醒醒吧,你就是个临时工,用完就扔。
“能用这种土办法下手,说明彭玉梅身上压根没多少油水。”关组长嘬了口烟,嗓音发闷,“估计白跑一趟了。”
“不。”庄岩摇头,“她要是真没价值,对方连动手的兴致都没有。
既然要灭口,就说明——她手里攥着点东西,是他们宁可撕破脸也要抹掉的最后一点痕迹。”
关组长愣了下,慢慢点头:“行,我让人盯着她,不准出任何岔子。”
庄岩掐灭烟头,忽然问:“她明明知道被抓了生不如死,为啥还是拼命想活?”
关组长一怔。
对啊。
间谍这行,谁不怕死?
被抓,不是枪毙,是天天被人当工具人拆解,精神、肉体、记忆,一块一块碾碎,连求死都难。
可她,偏偏不肯闭眼。
什么理由,能让一个人,宁愿被扒皮抽筋,也不愿闭上眼?
答案,很快摆在桌上。
彭玉梅有个四岁半的女儿。
孩子现在跟着爷爷奶奶住。
查了银行流水,彭玉梅在出事前,偷偷往父母账户里打了八十万。
可那两口子,一分没给孙女,全转给了她那个吃喝嫖赌的弟弟。
庄岩翻着四组递来的资料,嘴角一扯,笑得像在看一场荒唐戏。
“为女儿?”他嗤笑,“早干嘛去了?当你踩着法律边线卖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生个娃,是把她拖进地狱?”
有人总说可怜人必有可恨处。
这话,真没冤枉她。
要不是你非要当间谍,她现在该在幼儿园里画小花,而不是在亲戚家当个被遗忘的累赘。
国家特勤的孩子,出了事,有国家兜底。
可她呢?自己选了条不归路,还把亲骨肉甩在烂泥堆里。
这话听着冷血?可现实就是这么硬邦邦,没给你留半分温情。
“这种人,太多了。”关组长不屑地撇嘴,“年轻时被钱迷了眼,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谁说身不由己?没人拿枪逼你签字。
是你自己伸手,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
国安也挖过不少境外线人,一开始对方死活不肯。
怎么搞定的?不是威逼,是利诱。
房子、车子、出国、孩子留学——哪个不动心?
你总不可能见面就抡刀子,对方不从就开枪吧?那不是发展线人,那是搞恐怖袭击。
彭玉梅,不过是普通留学生,没背景,没资源,没人逼她。
可她,自己跳进来的。
所以,答案早明摆着了。
“去她家。”
庄岩抬头看了眼天色——黄昏将至。
鬼谍组织想动手,绝不会选白天。
四个组员守着,短时间内出不了事。
俩人去了彭玉梅“家”。
一栋老居民楼,三楼,一间不到五十平的单室。
屋子很乱,床单没换,沙发上堆着外卖盒,茶几上还摆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但这不是家。
庄岩扫了一圈,心里就清楚了。
“她搬进来,不到一年。”关组长跟在他身后,“七年间,换了十几次地方,每地最多住半年。
这儿,是她住得最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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