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涯瘫坐在碎石堆里。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阵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红光。
三千年的修为，化神八重的境界，在十条金色狐尾面前，竟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
沐阳站在不远处。
十条金色巨尾在他身后缓缓摇曳，每一根都散发着足以焚毁神魂的恐怖气息。
他抬起脚，踩过满地碎石，一步步走向血无涯。
脚步声很轻。
可落在血无涯耳朵里，每一步都像死神的鼓点，敲在他的心脏上。
血无涯的道心，彻底崩塌了。
他活了三千年，靠着心狠手辣和对危险的直觉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而现在，他所有的直觉都在疯狂尖叫。
死神，就站在他面前。
一个光着膀子的小孩。
血无涯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血炎石上，磕出了血，混着鼻涕眼泪往下淌。
“别杀我。”
血无涯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他抬起头，脸上一片狼藉。
“我是血月魔宗宗主！宗门宝库里有千年积攒的灵石、法宝、丹药！”
“全都给你！”
“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愿认你为主，血月魔宗上下十万弟子，全凭你差遣！”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半个字，那金色的尾巴就会抽到自己头上。
一个化神八重的大能，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活命。
周围数百名血月魔宗弟子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高高在上的宗主吗？
沐阳停下脚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血无涯，面无表情。
收个化神八重的奴仆，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血月魔宗的宝库，也的确是一笔横财。
但沐阳脑子里只闪过一个画面。
血无涯那只手，死死掐着望舒的脖子。
望舒憋得青紫的小脸。
不可原谅。
敢动他的女儿，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死。
沐阳甚至懒得开口回应。
他食指微抬。
身后十条金色狐尾瞬间绷直，化作十根燃烧着金焰的长矛。
破空声尖啸。
十根金矛贯穿了血无涯的身体。
胸口、四肢、丹田、头颅，无一幸免。
血无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妖皇金焰顺着伤口疯狂蔓延。
皮肉、骨骼、经脉，在金焰中迅速化为焦炭。
藏在丹田里的元婴刚想遁逃，就被一缕金焰缠住，凄厉尖啸中被烧得干干净净。
形神俱灭。
连一点骨灰都没剩下。
微风吹过，原地只留下一片飞灰。
全场鸦雀无声。
数百名血月魔宗弟子，看看地上的灰烬，再看看那个光膀子的小孩，浑身冰冷。
有人带头扔了手里的法宝。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紧接着，成片成片的人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
“都是宗主逼我们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也有人自作聪明，捏碎遁符，或者祭出飞剑，转身就跑。
五颜六色的遁光在半空亮起，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逃。
沐阳收回狐尾，眼神冰冷。
斩草，就要除根。
今天放走一个，明天就可能有人去骚扰望舒。
他抬起右手，一滴精血从眉心逼出。
扶摇剑凭空凝现，剑身发出渴望饮血的轻鸣。
沐阳并指成剑，向天一指。
扶摇剑冲天而起，在半空分化出千万道暗金色的剑气。
剑气如暴雨倾盆而下。
精准地落在每一道逃跑的遁光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空中，一具具尸体从遁光中坠落，坠向地面。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核心长老、执事，连一剑都挡不住，全部被洞穿气海，当场毙命。
跪在地上的普通弟子吓得浑身乱颤，把头死死埋在裤裆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沐阳没有再动手。
首恶已除，剩下这些小喽啰，翻不起浪。
危机，解除。
沐阳长出了一口气。
他心念微动，背后的十条狐尾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体表的暗金光焰也随之敛去。
他转过身，看向小妖和望舒的方向。
终于安全了。
他挺直腰板，准备以一个救世主父亲的姿态，迎接女儿崇拜的拥抱。
顺便，在小妖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碾压一切的霸气。
小妖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过来的小男孩，眼眶通红。
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望舒从小妖怀里探出小脑袋。
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男孩。
气息很亲切。
是爹爹的味道。
可是……
望舒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透过指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羞。”
一阵冷风吹过。
屁股有点凉。
沐阳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的战斗早就把他的衣服绞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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