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佩戴在他们胸前,在昏暗的血月光线下,闪烁着混合了神圣,荣誉,与冰冷金属质感,且令人极度不适的光芒。
银弦玩家的抱怨声刚落,身后便显露出一群衣衫褴褛的平民,如同被驱赶的牲畜,两三人一组,吃力推动着沉重的木制平板车,衣服早已看不出原色,被污泥汗渍,和干涸的血迹浸透,紧贴在枯槁的身体上。
脸上是麻木的疲惫和深深的恐惧,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无休止的战争榨干。
平板车上高高堆叠着尸体,早已不分阵营,不分敌我,在死亡面前达成了诡异的平等,有的肢体扭曲,有的残缺不全,在颠簸中随着车板的晃动而微微摇晃,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等待处理的货物,空气中弥漫的尸臭也更浓烈了。
“前线的衔勋骑士炮灰,已经快不够用了!道恩元帅有令,让我们在城里挖出更多的尸体支援,都给我动作快一点!磨磨蹭蹭的,又想尝尝鞭子的滋味了吗?!”
其中一个领头的银弦玩家,不耐烦地用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指,敲击着自己胸前的勋章,发出“笃笃”的轻响,声音冰冷地穿透污浊的空气,目光扫过推车的平民,如同扫视一堆会动的工具。
“喂!那边!那边还有一大堆尸体!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过去挖!装满车立刻运到城外去!”
领头的银弦玩家,带着明显嫌恶的眼睛扫过污秽狼藉的巷子,最终定格在宫鸣龙三人藏匿其下的格外庞大尸堆上。
仿佛看到了令人作呕的垃圾堆而非同胞的遗骸,眉头嫌恶地拧紧,连脚步都懒得挪动半分,只是用戴着精工金属护手的手指,极其不耐烦地远远指向那里,声音拔高,如同驱赶牲口。
吼完似乎觉得离污秽之地太近,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确保自己锃亮的靴尖,不会沾上巷口已经发黑粘稠的血泥。
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厌恶低头,用指腹用力擦拭着胸前的金齿轮十字勋章,仿佛上面沾染了无形的灰尘,嘴里低声咒骂着:“T.M.D,老子好歹是金羊角骑士团的人!竟然被派来干这种……这种跟掏粪坑没两样的脏活!”
“行了,有什么好抱怨的?”旁边一名同样身着华丽板甲的银弦玩家,懒洋洋地接过了话头,甚至没看尸堆一眼,全神贯注抱着自己装饰着鲜艳长羽的头盔,用指尖极其小心,一根根地捋顺价值不菲的羽毛。
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侍弄一件稀世珍宝,与周围尸山血海的环境格格不入,声音带着养尊处优的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下午茶的安排。
“咱们可是特蕾莎大公麾下直属的金羊角骑士团,拿的俸禄比别人多几倍,总得干点活儿吧?这差事多轻松?不过是看着这群贱民挖点东西罢了。”
轻轻吹了吹一根稍微歪斜的羽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在尸堆和平板车间麻木劳作的平民,嘴角勾起一丝优越的弧度。
“总比城外那些在泥巴里打滚,跟普鲁士拼命的苦哈哈强多了,不是么?” 在他口中,城外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惨烈鏖战,轻描淡写地化作了最低贱,最不值得提及的苦役。
“哼!我看是外面那群废物太无能!” 领头玩家被同伴的“轻松论”噎了一下,但随即被更大的不满取代。
猛地抽出自己腰间镶嵌着数颗璀璨宝石的华丽剑鞘,宝石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仿佛挥舞着权杖,指向城外隐约传来厮杀声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鄙夷和刻薄的讥讽。
“占着那么大的兵力优势,打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把普鲁士那点残兵败将碾成齑粉!听说有个叫什么明辉花立甲亭的部队,一群贱民组成的乌合之众,竟然被传得神乎其神,跟什么奇迹一样,怎么打都打不垮?真是天大的笑话!”
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嘲弄,用力将宝石剑鞘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在宣判,“要是让我们金羊角骑士团的兄弟们上,一个冲锋!保管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哪还用得着在这里挖这些破烂!”
“哈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就是!一群贱民,也配称什么奇迹?滑天下之大稽!”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骑士冲锋!”
领头玩家的豪言壮语,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围在他身边的众多金羊角骑士团成员,仿佛听到了最精彩的笑话,骤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笑声在充斥着尸臭和死亡气息的肮脏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他们互相拍打着对方华丽的肩甲,笑得前仰后合,脸上洋溢着绝对的优越感,和对前线浴血奋战者的极度轻蔑。
在由尸骸堆积而成的背景前,在运送尸体的平板车吱呀作响的伴奏下,笑声轻松而惬意,仿佛并非置身于残酷的战场,而是在某个贵族沙龙里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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