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光芒剧烈地扭曲闪烁,空间本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就在空间规则崩裂的混乱中心,在布满裂痕,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追溯画面里,一只还沾着温热肥皂水,戴着明黄色橡胶手套的手,刚刚还在给玳瑁猫搓澡的手,赫然穿透了破碎的画面屏障,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从“监控画面”之中伸了出来!
滴着水珠,带着家常气息的手掌,此刻却成了击碎神只傲慢,颠覆空间法则的恐怖象征,悬停在黑暗的空间中,五指微张轻轻一握,就将莎柏奴斯精心构筑的领域,连同祂的狂妄一同捏碎。
如同撕开一层薄纸般,那只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破碎的空间屏障,紧接着是手臂,肩膀,最后是整个身影,穿着普通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就这样硬生生地,从本该是单向监控的画面里“挤”了进来,稳稳地踏在了莎柏奴斯由蠕动血肉构成的地面上。
落脚的地方,异变陡生,原本充满生命律动,散发着温热湿气和原始繁衍气息的肉质空间,仿佛瞬间遭遇了最致命的天敌。
妇人脚下的粘稠血肉,在接触拖鞋鞋底沾染的沐浴露泡沫刹那,发出了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嗤嗤”声,象征着莎柏奴斯权柄核心,富有弹性和生命脉动的肉质大地,以她立足点为圆心,肉眼可见地迅速硬化龟裂灰败。
原本鲜活的粉红与深红褪去,变成死气沉沉,如同风干内脏般的暗褐色,如同脉搏般规律跳动的血管脉络,在妇人无形的威压之下,如同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彻底僵死凝固。
空气中弥漫的令人躁动不安的催情气息,也在同一时间被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空间在妇人降临的瞬间,就被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死亡”法则,所覆盖取代。
妇人却仿佛对脚下这片,因她而“死”去的空间毫无所觉,甚至还有闲心跺了跺脚,试图甩掉拖鞋边缘残留的白色泡沫。
抬起头,目光扫过被赤裸悬挂在半空中,狼狈不堪的阳雨,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市井豪爽,又有点戏谑的笑意,声音洪亮地开了句玩笑话。
“哟,小弟,干什么呢?搁这儿玩行为艺术呢?这天儿,没有这么热吧?”
“大姐头!祂是外神!帮我杀了祂!杀了祂!!!”声音如同洪钟,瞬间驱散了阳雨心中积压的绝望和屈辱,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妇人平凡,却又无比伟岸的身影上。
缠绕在周身,由愤怒和杀意凝聚成的赤色烟雾,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骤然剧烈翻滚膨胀,发出无声的嘶吼,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急切的恳求。
而眼前这位装扮平凡,甚至带着一丝社会市井气息的中年妇人,真实身份正是执掌刑律的至高存在,王母!
“你……你是谁?!”而另一边,莎柏奴斯原本妖媚绝伦,掌控一切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精心构筑,绝对掌控的血肉温床,赖以生存,象征着无尽繁衍与生命力的神权领域,在这个妇人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死亡,引以为傲,能勾起万物原始冲动的气息,对妇人毫无作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莎柏奴斯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魅惑与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颤抖,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异常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目光死死盯着王母,试图看穿平凡外表下的本质。
对方看起来仅仅是一个面容姣好,穿着廉价围裙的中年妇人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身上隐隐散发,看似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晕,能如同破晓的晨曦,轻而易举地驱散血肉温床中积郁了亿万年的最深邃黑暗?
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祂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绝对秩序与审判的意味!
“在你面前的是万物之母!是世界之初!是繁衍与生殖的神只!区区宵小之辈,还不快向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俯首称臣!”
乌罗兹多斯庞大而扭曲的身躯,盘踞在御座之下,宛如一座由腐败根须和尸骸构成的移动山丘,背上散发着腐朽腥甜气味的“大树”,此刻所有悬挂着的耳朵,都在剧烈地翕动。
就在刚才,它们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来自至高母神莎柏奴斯声音深处那丝不易察觉,却如同冰针般刺骨的颤抖。
这丝颤抖瞬间点燃了乌罗兹多斯护母心切的狂躁,或者说,点燃了祂在巨大威胁面前,急于证明自身价值的强烈欲望。
庞大的蜘蛛身躯猛地向前耸动了一下,由无数虬结根须构成的粗壮节肢,刮蹭着脚下死寂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同一时间,后背诡异大树上,密密麻麻悬挂着的各式各样人类嘴唇,野兽吻部,甚至昆虫口器,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然扯动,瞬间全部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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