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楚王府东厢房，松桂香漫溢，青石板铺的绒毡吸足了暖意，青铜澡盘里的温水已凉了几分。
陈平赤着上身踏出澡盘，水珠顺着肌理利落的脊背滚落，滴在绒毡上晕开浅浅湿痕。
他随手扯过榻上熏香的锦袍，松松拢了半边肩头，墨发披散着，发梢的水汽氤氲出朦胧的暖。
榻边软帘轻晃，一道纤影款步而来。 陈平勾了勾唇角，笑意漫上眼尾。
女子上前欲屈膝欲拜，却又被陈平的目光勾住，指尖微微蜷了蜷，终究是改了方向——玉手轻捻着裙裾，俯身靠近，指尖怯生生地搭上陈平未着锦袍的肩头：
“大人一路风尘，妾为大人暖身。”
陈平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邪魅的慵懒，他抬手摩挲着女子鬓边的珠花，眼底的狡黠愈深——这主动凑上来的温柔，是恩赐，亦是试探。
陈平顺势揽住女子的腰肢，将人带向怀中，锦袍随之滑落大半：
“皇上的心意，倒是通透。”
陈平吐息温热，拂过女子泛红的耳根，似浸了温汤的绸缎，柔而勾人。
女子嫣然一笑，眉梢眼角皆是风情，低语道：
“既如此，便莫负了这良夜。”
室内暖香萦怀，缠绵不散，忽闻屋外传来几声低低的人语，旋即有叩门声轻响，肖鹤的声音隔着门扉递进来：
“大人？”
陈平眼睫未抬，唇角那点邪魅的笑意淡了几分，怀中人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腰侧，陈平眸色微动，眼底漫过一丝慵懒的纵容，却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敛。
“香姬姑娘求见。”
肖鹤的声音再次透过门缝透进来。
陈平眼底的沉敛如潮水般退去，转瞬便漾开几分了然的兴味。
他抬手捏了捏怀中人的下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寸道：
“去吧，爷这儿有贵客到了。”
女子会意，敛眉颔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消片刻，软帘被轻轻挑起，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入。
戚夫人着月白襦裙素纱入内，髻簪碧玉，素面无妆，唯有双眸亮若秋水，锋芒内蕴。
然在抬眼撞见榻上人影时，戚夫人忍不住微微一顿。
此刻的陈平正锦袍半披，墨发微湿，几缕青丝贴在颈侧，未干的水珠顺着锁骨滑入衣襟。
那股浸了温汤的慵懒劲儿，无端透着几分魅惑。
戚夫人眸光轻闪，旋即垂眸移开视线，对着陈平略施一礼：
“陈大人。”
陈平将她那点不自在尽收眼底，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尾音衔着几分戏谑，眸光沉沉地落在戚夫人鬓边的玉簪上：
“楚王的未婚妻，深夜孤身前来陈平这里，若是传将出去，怕是于礼不合，于情，更难辨吧？”
戚夫人眸光微转，抬眸时眼底那点赧然已涤荡殆尽，唯余一片清冽如霜。
她淡淡睇了陈平一眼，目光从他半敞的锦袍掠过，又落回案头的竹简之上，声线平得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情绪：
“陈大人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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