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手中佛珠猛地一顿,檀色的珠子在她枯瘦指节间硌出深深红痕。
她浑浊的眼珠骤然亮起,直勾勾地盯着大儿媳秦雪燕。
“这…母亲…”
秦雪燕不知此事该说不该说,她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夫君苏国公。
“你看他做甚?”太夫人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她不安的感觉孙女可能遇上了大麻烦。
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握着拐杖用力的杵了两下。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还想瞒着老身。”
“娘…雅儿她…她…”此时。孙巧芝眼含泪水,她张了张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别着急,巧芝,有娘在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夫人看孙巧芝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疼地安慰着她。
这个二儿媳呦!虽然是个农妇,可其性格爽朗,贤良淑德,不计贫苦,陪着自己丢失的次子,生了几个乖巧的孩子,苏家有愧于她。
太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又用力地杵了杵拐杖。
“老身虽然老了,可还没糊涂呢!怎么?如今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这些日子,老身就感觉到不对劲。无缘无故的,溯源一家怎么就搬回了府里。”
太夫人眼光又盯到苏国公的身上,“溯文,你是长子,又是府里的掌事人。你来告诉母亲,雅儿到底出了何事?”
“这…母亲别急,这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苏国公连忙站了起来,伸手去扶太夫人。
“你老先坐下行吗,听孩儿慢慢讲给你听。”
太夫人气得瞪了他一眼,“哼!老身扛得住,我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她嘴里虽然说着赌气的话,可还得给长子面子,不能让他在小辈面前下不来台。
她顺势坐下,眼神锐利的看着苏国公。
“溯文,你二弟从小丢失,是我这当母亲的没尽到责任。”
“别的话不提,就凭雅儿救了老身,还帮母亲找回来你二弟。除去郭氏那贱婢跟几个庶子,帮你坐稳国公的位置,你就不能对不起她。”
“不管她有何险境?苏国公府都是她的后盾,你明白吗!”
苏国公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恭敬地回道。
“是!母亲,孩儿明白。”
“母亲,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又没说不管。只是…”
苏国公有些无奈,他不知该怎么跟母亲解释这骇人听闻的玄事。
“只是什么?”太夫人不依不饶,紧跟着追问。
“你说啊!这有何难说的。溯文,母亲要听实话,照实说便是。”
眼看母亲放心不下,自己也是道听途说。苏国公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万般无奈地看了眼妻子秦雪燕。
“看她做什么?溯文,说个话有这么难吗?”
太夫人心里一凛,眼里闪过一丝深邃,怀疑地看着长子苏国公。
“你告诉母亲,雅儿她…她是不是在宫里出事了?”太夫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怪我啊,是我老糊涂了,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老身不该一时糊涂,同意雅儿嫁进了皇室。”
“母亲,你想哪去了。”苏国公哭笑不得。
“这跟雅儿嫁给梓轩有何关系。”
“雅儿现在没事,皇宫里有谁敢欺负她啊!”
“母亲,不是我不说,我也是一知半解。这事啊!我也是听铭鲲回来说的。”
秦雪燕听得有些着急,她伸手拽了拽苏国公的袖子。
“行了,别难为自己了。这事你不清楚,还是由我来说吧!”
“嗯!雪燕,你来告诉母亲。”
苏国公点点头,感激地看着妻子。秦雪燕踌躇了一下,随后把欣雅轮回转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简单的说了一遍。
“母亲,雅儿她,她本是上古时期的凤之尊。千年前,她被叛徒所害,落到被分尸的下场。”
“若不是她师父拼死相救,把她送去了异世界,这才没有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今,那几个叛徒也跟着回来了。他们查到雅儿的消息,还想害我们家的雅儿。”
“母亲,雅儿可是我们府里的宝贝疙瘩。儿媳跟夫君,也想帮帮雅儿啊!”
“可她在皇宫里面,我们想伸手,也伸不到皇宫里啊!”
接下来的话,太夫人没有听清。她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母亲,你没事吧?”苏国公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我没事…”太夫人一下回过神来,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语。
“凤…凤之尊?分尸?魂飞魄散?”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心上。
(老身一生经历过不少风浪,见过朝堂的波谲云诡,也见过家族的起起落落,但何曾听过,如此匪夷所思、如此惊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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