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遇晴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湘琴坐在床边，手指还轻轻搭在女儿的小手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调子软乎乎的，带着哄睡后的慵懒。
直树从洗手间出来，头发还带着点湿意，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家伙，又看向湘琴，声音压得极低：“睡着了？”
湘琴点点头，指尖在遇晴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下，眼底满是温柔：“是啊，这小家伙入睡前缠了我半天，非要听我唱歌，跑调跑到天边了，她还听得咯咯笑。”
直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嘴角也跟着弯了弯，伸手替遇晴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怕她醒来。
“说起来，”湘琴忽然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回忆的笑意，“我记得我小时候，可没让我爸给我唱过歌。”
直树挑眉，难得有些好奇：“为什么？”
湘琴憋不住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促狭：“因为……我爸唱歌太难听了啊。”
她回忆着小时候的场景，忍不住轻轻拍了下额头：“有一次幼儿园搞亲子活动，老师让家长唱歌，我爸非要唱，结果跑调跑到隔壁班都能听见，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那以后就坚决不让他开口唱歌了。”
直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听起来确实……很有画面感。”
“不过啊，”湘琴话锋一转，眼神柔和下来，“现在想想，虽然难听，但当时他站在台上，眼睛一直看着我，好像在说‘女儿你看爸爸多厉害’，其实还挺可爱的。”
直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她的手带着点凉意，他用掌心裹住，慢慢焐热。
湘琴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直树……”
“嗯？”直树低头，鼻尖几乎能碰到她的发顶，闻到那股熟悉的洗发水清香。
湘琴抬起头看向直树：“直树，帮晓雅手术吧。”
直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湘琴会突然跟提手术的事情。
“能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同意了吗？”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动容。
湘琴笑了笑，抽回手，替遇晴掖了掖被角，指尖拂过女儿柔软的脸颊：“因为，我看着遇晴，突然就想通了。我想要好好陪遇晴长大，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交朋友，看着她结婚生子，看着她将来也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晓雅也是女儿啊，她也该有机会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将来……她也会做妈妈。”
“林婉清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也是晓雅的妈妈。”湘琴转头看向直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不是要当什么圣母，我也不是可怜她，而是哪个做妈妈的，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苦呢？。”
直树看着她眼里的光，那是一种历经世事却依旧纯粹的温柔。他忽然想起刚认识她时，她也是这样，会为了陌生人的困境红着眼眶，会为了一句承诺拼尽全力。这么多年过去，那份善良从未变过，只是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坚定。
两人在床边站了许久，小夜灯的光暖暖地裹着他们，遇晴的呼吸声均匀而安稳。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了上来，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直树轻轻揽住湘琴的腰，示意她出去。两人踮着脚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直树低头看着湘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我同意。”
湘琴愣住，她没想到直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轻轻抱了他一下：“谢谢你，直树。”
直树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却像水一样漫出来：“那……换你给我歌。”
湘琴仰头看他，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刚才哄遇晴的调子：“风轻轻，我听见你声音，你拿着伞靠近，为我遮住风挡着雨……”
还是有点跑调，气息也不太稳，却像带着魔力，钻进直树的耳朵里，熨帖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温柔了整个夜晚。走廊的月光，虫鸣的叫声，还有她跑调的歌声，交织成一首关于理解与支持的歌——原来最好的默契，就是你懂我的善良，我懂你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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