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林思武靠在墙上,绿色墙漆带着凉意。
院长中气十足,说的每个字儿都像颗生锈的钉子,震颤着他的耳膜。
“颅骨凹陷性粉碎骨折,右侧颞部…硬膜外大血肿…脑干受压…手术风险极高…即便成功,极有可能会永久性失忆…”
一个个专业术语,听得心里惶惶然。
林思武眼角抽搐,表情复杂。
又是开颅手术!
不久前,他躺过那张手术台,颅骨被掀开,想想都毛骨悚然。
懊悔在他心头缓缓升起。
也怪他,当初辛宝库说想做刑警,他找关系塞进队镀金。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事儿了。
林思武二人一边听院长介绍,一边随着他走走停停。
孙耀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院长,别担心医保报销限制!把进口设备,还有最好的药,都给我们兄弟用上!”
孙耀光身体肌肉绷得紧紧的,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发白。
院长用食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林思武额角那道未褪尽粉红新肉的疤痕——那也是开颅手术的印记。
“嗯,我明白了!”
院长点点头,心想,这战友情还真过硬。
时间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林思武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像木头似的,斜靠着墙杵在那里。
惨白灯光下,孙耀光低头坐在长椅上,用双手揉搓了几下已经麻木的脸。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二人抬眼看去,惊讶地看到温若兰踉跄奔来。
她手里握着几张单据,警服上大片暗褐色污渍已干涸发硬。
更近了,林思武注意到她脸色灰白,双眼红肿,像被抽掉脊梁骨。
见到了迎过来的二人,她强撑的最后力气瞬间泄去,差点瘫倒。
孙耀光一伸手抓住她肩膀,扶她坐到椅子上。
“若兰!到底咋回事?”
温若兰靠在椅子背儿上,泪水汹涌而出。
她肩膀颤抖着:“黄永强…是他胡乱指挥!让宝库哥冲第一个…歹徒有枪…宝库哥为了推开黄永强才被…才被击中…从阳台栏杆上…断了…”
她哽咽着控诉道:“宝库摔下来后…地上…全是血…好大一片…”
林思武一直沉默着,像座压抑的火山。听到“推开黄永强”,他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里面翻涌的暗潮仿佛要将人吞噬。
他气得直咬牙,感觉额头上青筋暴跳。
林思武神色黯淡,“这个黄永强也是该死,这种事儿是可以拿属下的命来逞能的吗?”
“黄永强、黄永强…”
林思武低声叨咕了两遍名字,牙齿摩擦得沙沙作响,脸上咬合肌隆起后又平复下来,犀利地眼神望向走廊入口处。
孙耀光心头一凛!
他太熟这眼神了。
当年战场上,老班长决定不惜一切端掉敌人火力点时,就是这模样。
他想开口,手术室上方红灯骤然熄灭。门开了,穿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带着疲惫和浓重血腥气走出。
“手术…暂时成功了。命,也暂时保住了。”
主刀医生鼻息很重,惜语成金。
“接下来 的24 小时是绝对危险的。脑损伤…非常严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即使能醒,也…”
他眼神躲闪着,摇了一下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辛宝库浑身插满了管子,头部裹着渗血的绷带,几乎不成人形地被推往 ICU。
林思武心如刀绞,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张憨厚、腼腆、总挂着尬笑的脸,肿胀得……。他更自责了---那笑容或许再也见不到,都是他的错。
“你们先回吧,我守着。”
林思武声音平静得可怕。
孙耀光看看他额头上的疤痕,又看看 ICU 紧闭大门,最终沉重叹气,扶着几乎虚脱的温若兰,一步三回头离去。
第二天是周日,孙耀光是下午来替林思武的。
林思武回家后,家里没人。他从书房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玉盒。
巴掌大小,暗绿色花纹。
盒子触手滑腻,散发出让人心悸的幽幽寒气。
林思武把盒子放在书桌上,呆呆地盯着,开始想心事儿。
几分钟后,他打开了盒子。
盒内铺着黑色的天鹅绒,仿佛是一片吸尽光线的黑暗虚空。
虚空中心,是一粒丹药。
黑色,豌豆大小,通体浑圆,似乎暗藏着整个星河的幽深。
丹药表面布满着细密的暗金色纹理。
定睛查看,那些纹路并非是静止的,像有生命般在缓缓脉动。
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暴露在空气中的丹药,其周围空间似被扭曲,光线经过都发生肉眼可见的弯曲。
一股难喻的、阴阳浑成的波动,像沉睡古神的心跳,一下一下,在无声地扩散,瞬间填满整个房间。
林思武斜靠在座椅上,凝视丹药,神情恍惚,昨晚守了一夜,已经精疲力尽。
他闭目养神,感觉思维有些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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