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琸坐在先帝宽阔的臂怀中,父皇教他钓鱼,树上落花纷纷,打着悠然的旋,飘到水面和船上,落了他们一身。
先帝将肩头的落花掸去,回头和郦贵妃委屈道,“朕想起个事儿,憋了可有七八年了。你们家郡望那一带,不是有个习俗,在上巳节的时候,要给心仪的恋人,做心花结戴上吗?我都给你做过……可我从来没有得过你的心花结呢。”
郦贵妃失笑:“不过习俗而已,你也惦念这么久。”
“那儿子的‘太平衣’,你不也惦念着,给他做了这么些年么。”
郦贵妃笑着摇摇头,便俯身一片片拾起那些桃花瓣,春日下露出优美白皙的颈侧。她做事总是这样的,优雅,不疾不徐,耐心,仿若天塌了也要气定神闲,不能有慌乱仪态。
就那样捡了小半个时辰,父子俩都已经钓了三条锦鲤,又给它们放生。而后便听她一声“做好了”。
她的手里,拈了一条长长的花串,微笑着挂在了萧道轩的脖子上。
萧怀琸也很想要一串,便去拈那些花瓣。拈着拈着,忽然没听见动静了。
他无意中抬头,却看到父皇和母妃正在接吻
。
“呀!”他赶紧用两只手遮住眼睛。
却又忍不住笑了。
谢令鸢看得心生温暖,这笑容可真好看,连春日的风,都跟着微醺醉人。
其实这么小的孩子,却什么都懂。他知道朝堂围绕在他和大皇子之间的皇储之争,也知道后宫的诡谲波澜。所以才会为那个吻而感到幸福吧。
——只是这样幸福的过往,却终究不是长久。还有性情大变的何太后、萧怀瑾……
.
谢令鸢想快进,正要看过去,忽然那些春日湖景,都消失了。
周围雾气阑珊,尽皆散去,而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眼前。
是郦清悟打散了识海,回来找她了。
……夭寿了,好奇狗死于吊胃口啊,当年到底怎么了?!
.
郦清悟站在她的面前,氤氲雾气之后,睫羽上也蒙了一层清辉,半遮了清浅的眸色。
他在广袖之下伸出手,声音带了点轻微的无奈:“跟紧了我,不要再走失。”
他的口气,听不出是否有不悦。但用了“再”字,想来被不熟的人闯了识海,还是不会愉快的。
谢令鸢不敢再大意,伸出了手被他牵住。
他的手温凉,覆在袖子底下,走在前方,挥开迷雾重重,稳稳地带她往外走去。那些沼泽、荆棘仿佛都开了灵窍一般,纷纷散开了。
“……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有意看到的。”想来想去,她还是歉然。
郦清悟微微颔首,什么也没再说。等两个人走出去了挺远,四周不再迷幻得厉害,恢复些正常了,谢令鸢才听他问道:“昏迷前,你看到了谁?”
说起这个,谢令鸢心中发沉:“林昭媛。我不慎听见了她的心声。”
她正是在那一刻,忽然心神激荡,如台风海啸一般,随即昏迷的。
郦清悟回身看她,剔透的眸中若有所思:“北燕的大司命,应该便是她了。”
这话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像“下一个该杀的人,应该便是她了。”
谢令鸢却被这个论断,惊得下巴差点砸穿地心。
——她这颗落陷星君还在后宫艰难度日,遥遥无期刷着妃嫔声望;死对头怎么就穿成了听起来这么厉害的存在,还害得她差点死掉?
凭什么?世上最难容忍的事,不是真正的胜负既定,而是死对头自以为赢了她,坐看好戏!
谢令鸢闷闷道:“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和林宝诺半斤八两,怎么可能死对头一夕之间就成了个人物
。
“唯有这样推测,才是合理的。”郦清悟解释道,“北燕培养的死士中,大司命负责的是禁术,乃先秦及汉初时,宫廷盛行的巫蛊诅咒之术流传下来的偏门。”大概为了防止被佛道窥探,他们都会给自己下层禁咒。
当谢令鸢莽撞地用了【猴王早已看穿一切】去窥探她时,自然就受到了反噬,反被对方窥见了心神。至于林昭媛究竟是如何成为了北燕安插之人,不得而知。
谢令鸢想到方才看到的,九星之死。
所以,何太后她们,大概在自己发现林昭媛心声时,就已经暴露了?
——那接下来,陷入危险的,不是已经昏迷的德妃,而是其他八位妃嫔!
想到这一重,她登时心急如焚。
她在水雾氤氲的梦境中快步行走,终于,二人眼前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有了各种风景。
又走了一会儿,她看到了黑漆漆的后宫,笼罩在乌云夜色下,有一种狰狞的巍峨。
看到这一幕时,谢令鸢便松了口气——终于是,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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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
初冬的夜,寒风簌簌。
即便是长安皇宫,也在一片凄清冷寂中。
经过连夜追查后,众妃嫔各自回宫。
披着星幕霜色,白昭容踱步进了寝殿,心中莫名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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