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对小五的安排是先斩后奏,梅松寒答应下来带小五走后她才将此事告知宋嘉佑。
“难道卿卿对我和皇帝都不信任了?”宋嘉佑的脸瞬间阴的可怕,“在你心里小五的亲生父亲和兄长不及一个外人可靠是么?”
梅蕊早就做好应对太上皇雷霆之怒的准备,她不卑不亢的开口:“普天之下除了我以外最疼爱小五的便是上皇,还有皇帝跟疏影。你们都会尽自己所能护着小五,你们越是爱护他,小五反而越危险。上皇不可能为了小五完全让权于皇帝,而皇帝的身边站着一群维护皇权和太子的人,他们眼里小五便是威胁。上皇最是清楚那把龙椅一旦坐上去,就会看淡亲情,高宗皇帝如是,上皇人是,皇帝亦如是。”
话音落,梅蕊便朝宋嘉佑跪了下去,除了必要场合外,梅蕊嫌少行如此大礼。
至少短期内宋嘉佑没打算彻底彻底还政于皇帝,自己也明白他们父子之间已经不知不觉间离了心。
冷静下来后,宋嘉佑也清楚小儿子远离朝堂最好不过。他对小儿子只有无尽的宠溺,从未想过让小儿子承担什么责任。
他是希望江山帝业从他们父子这一代能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千秋万岁最好,若不能那就是天意难违。
沉思良久后,宋嘉佑将梅蕊轻轻扶起:“罢了,既然卿卿舍得让小五出去吃苦,一切随你,到时候你想小五可不能哭鼻子。”
梅蕊见宋嘉佑能这么快想通顿时松了口气,她朝正扶着自己的男人温柔一笑,语带娇嗔:“若梅儿想小五哭鼻子了,上皇哄哄便是了。莫不是上皇嫌人家人老珠黄,不屑于哄了?”
“又胡思乱想了不是?”宋嘉佑似惩罚似的用力捏了一下梅蕊的玉臂,随机那幽深眸中含了些许宠溺,些许暧昧,“若再胡思乱想,仔细被寡人加倍惩罚。”
梅蕊不以为意的一笑,嘴角微翘:“上皇可得好生养精蓄锐,否则的话不是上皇惩罚妾,而是妾惩罚上皇。”
想到昨晚被这女人霸道的压在下面,不断的压榨,索取,宋嘉佑不免心有余悸,突然觉得腰又酸的紧了。
小五得知自己不用继续困在崇德殿跟太子一道读书,而是跟着堂舅一起云游天下顿时乐不可支,恨不得马上就肋生双翼飞奔而走。
看到小五似即将出笼的小鸟那般对外面的天空充满了期待,丝毫没有对父母的依恋,梅蕊不失落是假的,不过她还是狠下心肠笑着送小儿子远走高飞。
“小五,出门在外你可不是尊贵的皇子,你就只是你堂舅的外甥,要听舅舅的话,若耍脾气你舅舅揍你,我和你爹可不护短。”梅蕊拉着少年的手温柔的叮咛着。
小五认真点点头,宛如黑曜石的大眼睛认真看着母亲慈爱温柔的脸正色道:“娘,儿子会听舅舅的话,儿子还会给娘和爹写信的。儿子要跟着舅舅出去长本事呢,舅舅悬壶济世,儿子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儿子一点也不稀罕当王爷,儿子想当大侠。”
小五不只一次被四姐带去茶楼酒肆听书,他尤其喜欢听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故事。
梅蕊朝小五微微颔首,语带期许道:“小五,娘这辈子注定不能自由随心了,你出去替娘多走走,多看看。你踏遍万水千山每走一步有你的初心,也有为娘我的故梦。”
只有七八岁的小五自然不能完全明白母亲这番话里的深意,不过小家伙还是认真点头表示娘的话儿都记下了。
宋景辉是在小五即将离开开封时知晓此事的,他的心仿佛一瞬间被不明物狠狠戳了一下。
宋景辉难过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娘,您送小五离开是不信任儿子吗?”
梅蕊温柔而平静的对眼圈泛红的皇帝道:“辉儿,娘从来没有疑过你对小五的心意。我和你爹终究有不在的那一天,有你在,娘便不会担心小五和疏影娘几个。”
“既如此,娘为何要堂舅把小五带走?”宋景辉不死心的追问。
凡是坐上那把龙椅,哪怕愚钝的人也会长出七窍玲珑心。
梅蕊知道有些话自己必须得给皇帝说开,说透,如此对他们彼此才是最好的。
短暂沉吟后,梅蕊才徐徐开口:“辉儿,娘愿意信你永远不会伤害小五,可你身边的人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伤害小五吗?你的太子,你的皇后,还有仰赖你们父子飞黄腾达的那群人,他们真的能容得下小五吗?当年娘如何一步一步算计,你不是不清楚。人心都是自私的,在利益面前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你的皇后论手段于我当年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真的计较起来她比你娘我更狠辣,更有野心。”
梅蕊并不后悔帮儿子物色了李凤姣这个正妻,李凤姣能护的住自己的儿女,还有她和宋景辉却是两情相悦,作为一个母亲她希望儿子一直婚姻美满,夫妻和睦。
李凤姣逐渐露出强悍和野心后,宋嘉佑有些后悔当初立李氏为太子妃的选择,但梅蕊从未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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