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走出的茵弗蕾拉没有接话。她松开了按在茵弗蕾拉肩上的双手,缓缓转身,朝着那面古朴的落地镜走去。
来到镜前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处的茵弗蕾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慢慢考虑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毕竟——”
她顿了顿,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仿佛来自深渊般的促狭: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哦。”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迈步向前,身躯如同融入水幕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镜面之中,荡起一圈淡淡的涟漪,随即恢复了平静。
镜中,只映照着空荡荡的地下室,以及茵弗蕾拉那沉默的背影。
茵弗蕾拉静静地坐着,望着那面已经恢复正常的魔镜,久久没有动弹。
镜中的自己既然已经提出了条件,在她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之前,继续用魔镜去寻找梁羽,也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另一个自己不想让她找到,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
她在冰冷的地下室里坐了很久。
久到蜡烛燃尽,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昏黄,又转为彻底的黑暗。
最终,她缓缓站了起来,面不改色地将那面魔镜收回储物空间中,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这间地下室。
与此同时,梁羽这边。
梁羽用那些木牌制作了整整一个通宵的神术牌。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土墙的缝隙洒入营地时,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此刻的他,已经精疲力竭,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因为长时间维持精细的魔力输出而微微颤抖。
他甚至来不及吃一口早饭,便一头倒在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地铺上,在那位金发猫耳娘柔软而温暖的膝枕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做。
直到日上三竿,大约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梁羽才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那位金发猫耳娘那张精致而带着关切的脸庞。
她正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和专注。
梁羽愣了愣。
他记得自己睡前,身边明明是空的。
他有些迷糊地伸出手,在猫耳娘那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那温热的触感,以及指尖传来的、富有弹性的真实质感,都清楚地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猫耳娘任由他在自己脸上“肆意妄为”,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疑惑和好奇。
等到梁羽手上的动作停下后,她才朝着洞外喊叫了几声,声音清脆,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没过一会儿,老祭祀那瘦小的身影便出现在洞口。
他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梁羽正躺在猫耳娘的怀里,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把玩着人家垂落在肩头的金色发梢。
老祭祀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种“我懂”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暧昧和揶揄。
梁羽被他那笑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也没有急着从猫耳娘怀里爬起来,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道:
“老头,有什么事?
说吧。”
老祭祀清了清嗓子,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
“老弟,我已经让部落里的所有人,都迁移到这个临时营地里来了。
我想了想,干脆就这么着,所有人一起去聚集日吧。
到时候把他们安置在会场外围就好了,不影响我们交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梁羽的脸色,继续说道:
“主要是你昨晚制作了那么多神术牌,我让每个能战斗的族人都带了五块在身上以防万一,结果还剩下一大堆。
这么多神术牌堆在营地里,我实在担心被人偷走或者走漏了消息。
还是全部带在身边,由你亲自保管,我才放心。”
听到是正事,梁羽也不好再赖在猫耳娘怀里了。
他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手中那根毛茸茸的、手感极佳的金色猫尾巴,慢慢地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这样啊,部落里的所有人都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也不多说了。”
他停顿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老祭祀脸上的神情,见他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说道:
“食物那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不干涉你的事情。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带十个人,去找熊人部落的麻烦。
那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老祭祀心里门儿清。
他心中再次感叹,眼前这男人的报复心,不是一般的强。
还好自己当初没有做什么真正的蠢事,否则恐怕下场不会比那些熊人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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