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悬于九天之上的道境,鸿钧老祖的清修之地。
云雾缭绕的玉座上,鸿钧正闭目调息,周身紫气氤氲,与天地大道隐隐共鸣。
忽然,他心湖微动,缓缓抬眼,目光穿透亿万星辰,跨越千山万水,望向西方。
那里,一股冲天杀气几乎要将天穹撕裂,邪煞之气如墨汁般浸染云端。
“洪荒,又将多事了。”
鸿钧低语,指尖轻捻,似在推演什么,“诛仙阵……非四圣不可破。罗睺啊罗睺,你又在祖龙身上埋下了什么后手?”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空间微微震颤,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来客特意展露的动静,算是打过了招呼。
“善。”
鸿钧对着虚空微微一稽首,声音平淡却蕴含大道韵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道友,请。”
震颤愈发剧烈,最终“咔嚓”一声,虚空如琉璃般碎裂,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通往混沌的裂隙。
一道绿色身影自裂隙中走出,身形挺拔,周身缠绕着先天木灵气息,正是扬眉大仙。
“道友。”扬眉大仙稽首,声音温润如春风拂过草木。
鸿钧抬手一挥,不远处的玉石地面上便多出一方蒲团,旁边设着一套古雅的茶具,茶汤在杯中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道友请坐。”
扬眉大仙依言落座,鸿钧亲自斟上一盏茶,水汽氤氲中,两人目光相触,似有大道符文在其间流转。
“道友恢复得挺快。”鸿钧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扬眉大仙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叹道:“时间不等人,慢不得。道友恢复的,亦不慢。”
“侥幸而已。”鸿钧淡淡一笑,“道友此行,是为那东西而来?”
扬眉大仙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急。贫道心中尚有疑惑,还望道友指教。”
“请讲。”鸿钧道,“知无不言。”
扬眉大仙凝视着他,目光深邃:“我观道友身上,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敢问道友,你我……可曾见过?”
“不曾。”鸿钧回答得干脆利落。
“当真?”扬眉大仙追问,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自然。”鸿钧语气平静无波。
扬眉大仙沉默片刻,又问:“那先前决战之时,道友以天雷召唤的雷之巨人,又是何来历?为何罗睺对他,态度那般古怪?”
鸿钧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道友当时,果然在场。”
扬眉大仙坦然承认:“不错。当日我独自与罗睺交手后,便一直藏在空间裂隙中,静观其变。”
“如此说来,道友与罗睺之间有交易。”鸿钧道。
“是。”扬眉大仙并未否认,只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交易的内容,恕我不能告知道友。”
鸿钧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茶汤渐凉,白玉京中一片寂静,只有云雾流动的轻响。
两位大能相对而坐,看似闲谈,话语间却藏着无数机锋,仿佛在无声地推演着洪荒的未来。
鸿钧老祖望着扬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那人身份特殊,恕我不能透露。”
扬眉大仙眉头微蹙:“当真半分也不能说?”
“我只能说,他曾是死过一次的。”鸿钧呷了口茶,声音轻得像云絮落地,“当年是执念未消,如今……算是死得更彻底了些。”
“哪位混沌魔神?”扬眉追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让罗睺忌惮的存在,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鸿钧却端起茶壶,给两人续上茶汤,绝口不再提此事。
扬眉见状,知他无意多言,便压下心中疑惑,转了话题:“道友觉得,天道之下,我等混沌魔神,可有生路?”
“不成圣,终究是虚妄。”鸿钧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如重锤敲在扬眉心上。
“果然……道友也这般认为。”扬眉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鸿钧忽然问道:“道友以为,罗睺如何?”
“他似乎找到了避开天道的法子。”扬眉沉吟道,“可那法子,太邪,太险,怕是走不远。”
“天道不可欺。”鸿钧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它绝不会允许同一种方式,第二次奏效。便是妥协,也绝无可能。”
扬眉默然,片刻后抬头:“道友的意思是……”
“罗睺的路,是举世皆敌,注定被天道碾碎。”鸿钧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道友何不……取而代之?”
扬眉心头一震,抬眼与鸿钧对视,只见对方眼中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他沉默良久,似在权衡,又似在决断。
许久,扬眉端起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茶盏重重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机会渺茫。”他沉声道,“我需做第二手准备。道友……该明白我的意思。”
鸿钧微微颔首:“自然明白。”
话音落时,紫气自他体内升腾,一枚古朴玉碟缓缓浮现,悬浮于两人之间。玉碟上刻满了大道符文,虽仍有残缺,却比往日更加圆满,流转着近乎天道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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