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钟抬了下眼:“还有其他人?”
“你知道江昼浙是怎么死的吗?”赵宋问。
迟钟缓慢地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他们。
赵宋揣着手,叹了口气,“他被疫病折磨了七八年,用元素控重组身体上千次,清除不了根源,最后跳了海。现在的小浙也符合他被疫病折磨最严重的时候,可能某个瞬间重叠了。”
“我以为你会说阿陇。”刘汉靠着他的剑,“阿陇更明显吧,前世他一直处于神核能量亏空状态,这辈子只要达到临界点就有可能重叠。”
“他们也人格分裂……”
“不,晚晚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李唐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们只是投影,主世界落在这里是完全取代,就像你取代了你,秦杉时取代了秦杉时。如果小浙和阿陇也被锚定,就会是原本世界的他们,取代现在的他们。”
……
“我做了个梦。”
左古陇伤势轻一点,催动自愈好得快,他坐起来,口齿清晰地同林浮闽讲述,“我梦见小时候,还没有被钟哥接回来。”
林浮闽喂着他喝了口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是啊,过去许久了。”左古陇轻轻笑着,“才发现,原来那时候的我,那么小。”他用一只手比划着,另一只手上缠满了绷带,“就,这么一点,缩在角落,像一只小猫小狗。”
扯到伤口,疼得他皱眉,却还是想笑,“现在真好。”
真好,有热腾腾的饭,他还能挑食,不吃黔儿哥哥和点点姐姐的折耳根,有暖和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还能做他喜欢的医药实验,治病救人。
“我在梦里看到了另一个可能。”
左古陇的双眼充斥着红血丝,头上也包着纱布,他抓住了林浮闽的手,“姐姐,我看到了,就算没有钟哥,我也能长大,长……这么高。”他比划一下,还没林浮闽高,“然后反击,杀了所有人。”
他能做到。
所以那个贪心的孩子只是笑了笑,又说,算了,不换了,我也很喜欢我这个结局。
就是,有一点点难过。他又低下了头。
难过什么?左古陇问。
没有人抱过我。幼崽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地说。
于是左古陇抱了抱自己。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即使面对这种可以顶替对方的可能,他仍然选择自己去杀出来一个未来,结束仇恨。
梦结束了,锚定失败,少年自己拿起武器,左古陇睁开了眼。
“那很好啊,自己拿起武器比什么都强。”林浮闽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在吕宋岛上当军事总指挥的时候受了伤,也做了个梦,梦见我没遇到钟哥,侵略者入侵了华夏,我依旧拿起武器,战死海洋。”
明明过去了那么久,林浮闽却对自己的梦历历在目,梦里的自己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可是她身后的人们依旧处在风雨飘摇中,她不能倒下,一定不能。
“如果我没遇到钟哥,会成为圣女,借用人类的信仰驱赶侵略者,跟他们打,打到我死为止——我绝对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选择。”
林浮闽是一个内心极度强大的人,不会被任何事物动摇,万物有灵也就等同于万物在她眼里一切平等,上不敬老下不爱幼,看起来是家里最情感疏离的人。
“你受伤严重,尤其是病毒感染说不定会有残留或者后遗症,好好养伤,其他不用多想,在家里是安全的。”
林浮闽揉揉他的脑袋,“你做梦的事情就别跟点点提了,省得她要去西北把当年那群人的子孙后代全杀了,这两天的长安可被她搅得鸡犬不宁,小丫头的政治水平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就是招数太阴暗让豫哥自愧不如。”
“习得雾哥真谛。”左古陇坚持认为是楚雾带坏了点点。
林浮闽没去戳他的滤镜。
左古陇的情况平稳缓和,但是江昼浙却还是陷入了时醒时昏迷的状态,面部受伤严重,皮肤多处烫伤,迟钟的【日月重开】只能让自己使,其他的治愈系效果微乎其微。
此时,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治愈系,迟钟手里还有左古陇,苏埃伊里那有其他联合的神明,欧洲里有新诞生的神明,北美伽纳答有镇守神明,最强治愈系巴塔比什年岁尚小,都是被人类严加看管的。
于是鹤衍说,“转移给我吧,我只是自愈。”
迟钟真的气过头了,狠狠揍了他一顿,鹤衍倔犟地跪在他面前不肯起来,旁边楚雾也是劝云卿滇也是喊,乱糟糟的,吵得迟钟又头疼又想哭,红了眼眶。
“你就这么逞能吗?!”
鹤衍不说话,抓着他的衣角。
迟钟一甩袖子把他甩开,直往外走,不去看他。
燕霁初又到了两难的境地。
林浮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真没办法了,把燕景云牵过来,压低声音,“你给他试试,疼怕了,他就不敢了。”
江昼浙意识不清醒是最棘手的,从眼睛周围开始,将伤势转移到鹤衍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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