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通道下行,周围的景象逐渐与记忆重合。
再次看到那镶嵌着无数金银珠宝的墙壁时,楚倾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还在……还在……之前我还担心,李鸢鸿会不会已经把洞府搬走了。”
墨卿目光扫过几乎闪瞎人眼的装饰,嘴角不由得抖了一下:“还真如玄老所言,这位奇女子,当真是‘爱财如命’,品味……独特。”
楚倾不禁失笑道:“当初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天武国哪个土财主的墓穴,这些东西,对我们修士而言,确实没什么用处。”
“修炼到她这等境界,历经二十万年沧桑,还对凡俗金银有如此执念……的确是十分少见,甚至可以说古怪了。”
墨卿有些不解,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追求的应该是大道、是法则、是超脱,世俗财富早已如过眼云烟。
“前辈……”楚倾想起一事,问道,“我之前听人说,你很多年前参加过黑鳞城的斗兽场,还取得了九十连胜?”
墨卿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没悟道,九十胜……差不多是极限了。最后十关,实力跨度极大,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据说,若能取得百胜,便能获得斗兽场隐藏的古老传承?不知是真是假?”楚倾对此颇为好奇,斗兽场的传说在妖族流传甚广。
“此事并无确证。”墨卿摇摇头,“至少据我所知,还没有人取得过百胜。不过……你小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去试试,或许能拿个百胜。”
楚倾笑了笑:“不瞒前辈,我原本就打算在悟道之前,看看那百胜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悟道……”墨卿语气变得深沉起来,“谈何容易。化婴圆满境的修士,每个时代总会出现那么几位惊才绝艳之人。但真正能勘破迷雾,领悟天地之道,叩开悟道之门的,古往今来,实在太少太少了。那一步,卡死了无数天骄。”
楚倾也收起了笑脸,虚心请教:“前辈,关于这‘天地之道’,不知可有什么说法?”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朝着深处走去。
墨卿沉吟片刻,缓缓道:“悟道,终究是个人的事,每个人的经历、心性、功法、机缘皆不相同,旁人最多指点方向。‘道’也千差万别,分小道、大道、黄道,玄道......以及,混沌道!看似都是‘道’,但其本质、威能、潜力,往往判若鸿沟,天壤之别。”
楚倾对天地之道也有所了解,有些天赋异禀者能同时领悟多种“道”的意境,但最终只能选择一种作为自己的“道”。
因为“道不相容”是天地法则,强行兼容只会冲突崩溃,谁也无法更改。
“不知前辈当年,悟出的是什么‘道’?”
墨卿没有隐瞒:“玄道......生之道。”
生之道象征着生命、成长、庇护,堂堂正正,潜力无穷。
墨卿能悟出此道,与其维持一方安宁的行事风格隐隐相合。
“玄道!”楚倾眼中精光一闪,相比起虚无缥缈的混沌道,玄道和黄道才是大多数修士所追求的。
墨卿继续说道:“可惜,小世界并无‘悟道果’这等能助人贴近天地之道的奇珍。我领悟‘生之道’,足足花费了近两百年的时间。终究……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混沌道’的契机。”
“悟道果……”楚倾喃喃重复,“混沌道……不知我将来能否窥探一二。”
墨卿沉声道:“难,极难。除非你能找到传说中的‘悟道果’,或者拥有逆天的大机缘、大毅力,否则,触及‘混沌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那扇熟悉的纯金大门前。
石门旁,那尊完全由白银铸造的巨狮傀儡,依旧静静地蹲伏在原地。
与上次不同的是,银色巨狮早已被两人的气息惊动,红色宝石组成的眼眸,牢牢锁定着两人。
一阵阵充满威胁的吼声,充满威胁的吼声口中传出,一股化婴中期的威压隐隐弥漫开来。
墨卿见状,随意地抬手一挥。
刹那间,巨狮眼中的红光熄灭,低吼声戛然而止,体内涌动的能量气息瞬间消散。
它庞大的银色身躯微微一僵,随后“哐当”一声,老老实实地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重新变回了一尊精致的雕塑。
“一头化婴中期的傀儡,还是用凡俗白银打造……有点意思。”
墨卿打量着巨狮,要知道,凡人使用的白银质地偏软,灵力传导性也远不如各种灵材。
用它来制作炼体境的傀儡都嫌勉强,更别说承载化婴境能量的傀儡。
这李鸢泓的手段,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解决掉守门的“小麻烦”,楚倾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那扇紧闭的金门,抱拳躬身,朗声说道:“李前辈,故人拜访,请求一见!”
声音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
然而,过了许久,石门之后一片寂静。
楚倾略一迟疑,再次提高了声音,运转法力:“李前辈!故人楚倾,携妖族玄妖帝特来拜访,请求一见!”
又过了片刻,一个声音如同春日里最清澈的溪流,又似幽谷中无人自鸣的琴音,直接在两人耳边响起:“故人?本小姐怎么不记得……还有你这么一位‘故人’?”
楚倾闻言,连忙应道:“差不多三十年前,晚辈……额……无意中闯入这里,前辈还没收了小的所有家当,不知李前辈是否还有印象?”
“三十年前?”那声音再次传来,“想起来了,你当初还带着一条狮子狗。”
“没想到李前辈还记得……”楚倾连连点头,“正是在下,当初懵懂无知,误入前辈洞府,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里面沉默了片刻,只听得“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扇淡蓝色光门。
楚倾见状心中松了口气,能开门,至少说明对方同意了。
“墨前辈,现在进去吗?”
墨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走吧,能在离开此界之前,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女子,了却一桩心愿,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两人不再犹豫,一同踏入了淡蓝色的光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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