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慌忙安慰道：“娘娘别急，锦乐宫里刚传来的消息，二皇子今儿一早便醒了。”
关于李曦的情况，一直有消息递出，甚至半个时辰一次，谢岁岁醒来前一炷香，刚传过一次。
“真的？”谢岁岁有些高兴。
但花果表情却迟疑起来，似犹豫该不该开口：“不过……”
谢岁岁收起松懈的表情，严肃问：“不过什么？”
“不过……不过二皇子开始起疹子了。”
谢岁岁脸色一白。
虽然她没有接触过天花，但这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谢岁岁自然也知晓，染了天花，并不会马上死。
而是会开始起红疹，起初只是一点，可慢慢的红疹会越来越多，最后长满全身，然后开始溃烂。
往往这个时候也是最危险的，一般人都熬不过去，只有极少数人能转危为安活下来。
如今李曦不过是刚开始，这个过程还需要几天。
“曦儿？”
谢岁岁的眼泪一瞬间便下来了，她道：“我去锦乐宫看看曦儿。”
花果一听，吓得面容大变，赶紧拦着谢岁岁说：“娘娘，你不要冲动。”
“我只是如昨日那般，在门口瞧一瞧，不进去便是了。”谢岁岁道。
让她真的一眼都不去瞧，她实在做不到。
花果还是摇头：“娘娘，陛下吩咐了，不让你离开太极宫。”
谢岁岁推开花果的手，往太极宫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就被外面守着的太监宫女给拦住了。
花果并没有说谎，李舜真的下了命令，不让她离开太极宫，显然是猜到她可能会放心不下李曦。
谢岁岁被拦，心中生怒。
花果跪在地上，抱着谢岁岁的双腿哀求。
“娘娘，奴婢知道你担心二皇子，但你也考虑考虑自个，也要考虑还没出生的小公主，锦乐宫如今真的不能回去。”
昨日李曦的病是刚刚发作，也是正巧，从弘文馆回来的时候，谢岁岁因为嗜睡睡着了。
李曦既没有过来给谢岁岁请安，也没有一同用晚膳，而是回了休息的侧殿，所以谢岁岁和李曦并没有接触到。
可是现在不同，李曦已经彻底发病生出了红疹，现在锦乐宫上上下下伺候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接触，谢岁岁现在过去染上天花的风险会极大。
谢岁岁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一颗为母的心牵挂着李曦。
她有理智，但是也有作为母亲的冲动。
被劝了之后，她停下脚步，看着太极宫之外，终究是没有为难这些伺候的宫女太监。
“给我安排膳食。”她淡淡的吩咐。
如今她半点胃口也无，可是却知道自己得吃点东西。
“是，娘娘。”
花果一听，又惊又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安排去传膳。
花果自然也是担心二皇子的，可是她首先是谢岁岁的贴身宫女，如今已经顾不上二皇子的安危，只能先顾着谢岁岁，照顾好她，不让谢岁岁出半点差错。
谢岁岁平静地吃了一碗燕窝粥，其他的也没有多用。
吃完了之后，谢岁岁才问：“花果，你之前说曦儿已经醒了，他疼不疼，难受不难受？可有寻我？”
这些问题花果回答不上来，她只是知道景锦乐宫内寻常的消息，至于李曦到底是何感受，谁也不知。
谢岁岁见此，心中越发难受，但此刻依旧冷静得厉害。
“罢了，我既不能亲自去探望曦儿，便写封信给他，你去取笔墨纸砚来。”
花果赶忙去拿笔墨纸砚。
如今只要谢岁岁不闹着去锦乐宫探望二皇子，要什么都无人阻拦。
谢岁岁给李曦写了一封信，询问他的感受，写着写着，还是没有忍住，一滴眼泪落在了信纸上。
匆匆写完，递给花果说：“让人送到曦儿的手里，若他没法看，便念给他听，若曦儿意识清明，再让曦儿口述回信，速去。”
谢岁岁也不知如今李曦能不能自己看信，但她必须知道李曦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花果赶忙照办，立即让人传信去锦乐宫。
送信的小太监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往锦乐宫赶去。
正在谢岁岁焦急等着回信的时候，李舜来了。
李舜本来在御书房，听到小太监传信说谢岁岁醒了，便停下了议事，匆匆赶来了太极宫。
快步踏入殿内，看见谢岁岁好端端的坐在书桌后，神色平静，不由松了一口气。
走过去拉着谢岁岁的手，温柔地问：“身子可有哪里不适？肚子还疼不疼？”
谢岁岁摇摇头，难过地说：“臣妾无事，只是担心曦儿。”
李舜也露出了悲痛之色，但还是理智地说：“如今只能靠曦儿自己熬过这个难关，在曦儿好起来之前，咱们不能再见。”
可若好不起来，昨夜那隔着殿门的一眼，便是最后一面了。
毕竟李曦感染了天花，便是没了，尸身也不可再接触。
这些话李舜没有说出口，就算他是帝王，这样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昨日那隔着殿门的一眼，已经是冲动了。
当时的李舜，父爱压过了理智才会答应，可是如今理智回归，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但即便李舜没说，谢岁岁也能想到。
她瞬间被压垮，忍不住痛哭出声。
李舜将谢岁岁抱在怀里，拍着她纤细的肩头安慰道：“咱们有最好的太医，那些城外感染了天花的百姓，也有一些渡过难关好起来的。”
“只要度过了难关，就再也不会感染天花，曦儿是朕的儿子，是真龙血脉，定会平安无恙。”
这不是李舜骗谢岁岁，而是事实，那些感染了天花好起来的人，再接触天花病人都不会染病，也不会传染他人。
所以李曦也并不是毫无希望。
谢岁岁闻言抬头，一脸期盼地看着李舜问：“陛下说的可都是真的。”
“君无戏言，朕自然不会骗你。”李舜抬手擦了擦谢岁岁脸上的眼泪珠子道：“不可再如此悲伤痛哭了，太医说你的情绪不宜大起大落，否则极易早产，听朕的话，为了朕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跨过门槛，因为太着急，差点摔了一跤，却高兴地喊道：“娘娘，二皇子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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