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典伏在床前,伸手摸摸母妃的脸,“母妃,快起来,我们回家吧,典儿和妹妹都想你了。”
明王妃一动不动。刘夫人和杨颖儿落下眼泪。
一清走进来,向众人一一见礼,然后目光落在楚明典身上。这个仪表不凡的孩子就是明王世子吧?
“典儿。”楚天航轻唤。
楚明典扭头,“九叔,母妃什么时候能醒来?”
楚天航对着杨颖儿和刘非己夫人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行礼离开。
楚天航蹲下来,“典儿,救治母妃,需要取一点典儿的血,典儿怕不怕?”
楚明典摇头,挽起袖子,“典儿不怕,只要能救母妃,典儿什么都不怕。”
对着孩子那乌黑明亮、神采如炬的眼睛一清竟有一时的失神。
看着血缓缓滴入莲孔,玉儿落泪如雨。
以前救王妃的是王爷,现在换成了世子,王爷和世子是王妃的命啊。
楚明典要亲自守着母妃,杨颖儿自请陪伴他睡在明王妃房中。
这两天,她尽心尽力地照顾明王妃和明典世子,回头竟然在永王的眼里看到了感激。
不能近身伺候应该是他的遗憾吧,杨颖儿心头涌起一股酸涩,可是她又觉得他们在某一瞬似乎真的化为一体了。
柳青青终于在儿子的声声呼唤中醒来。青罗纱帐,好陌生的环境。
“母妃......”楚明典的眼泪流下来。
这么多天,最担心恐惧的时候他都没掉过眼泪,可对上母妃眼睛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典儿......”柳青青想抬手摸儿子的头,全身却没有一点力气。
得知王妃醒来,众人不顾礼节涌进来,一派欢腾庆幸。
杨颖儿回头,忽地对上宁王憔悴的面容和深陷的眼窝,心下顿时一惊。
等她扶起明王妃再去看时,宁王已默默转头出去了。
“王爷,一清道长离开了。”士兵进来报告。
楚天航一愣,他还未来得及赏这位救了王妃的道士,他怎就走了呢?
“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士兵摇头,“没有。”
驿外断桥边,一清踩过长满青草的小径,又回头望望模糊的城门,大踏步走向远方。
以柳青青所犯之罪,是要用囚车押送的,可她大病初愈,世子还在身旁,如何受得囚车?
连公公自请先回京城禀报事由,让永王带明王妃和世子慢慢行进。
夜风习习,楚天航在河边站了好久了。
杨颖儿走过去,轻声开口,“王爷不必忧心,父亲说皇上并没有那么生气。”
楚天航看她一眼。
杨颖儿微微低头,“明王妃纵有千般不是,可她打下陈城,将这么大一座城池划归楚靖国版图,这是开疆拓土的大功。皇上只是生气她胆大妄为,敢伪造兵符,私自调动军队。所以,只要她诚心认错,皇上是不会重罚的,何况......何况她还是那么美丽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楚天航刚刚得点安慰,又被她最后一句话惹恼了。
杨颖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王爷不也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罪吗?”
“不可理喻!”楚天航拂袖而去。
杨颖儿看着他的背影泛起泪光。她也想做一个宽宏的妻子,但不爱可以大度,爱却总是苛求,她忍不住啊!
不知道连公公是怎么跟皇上说的,总之皇上恩准明王妃可以不戴枷锁不坐囚车,秘密入京后即入诏狱。
伪造兵符,假传圣旨,这样的大罪,不惩戒不足以正君威。柳青青坦然接受了这份处置。
楚天航忧心不已,借着王妃身体羸弱之由一路蜗行。
柳青青享受着难得的与儿子相处的时光。她把此次经历编成故事讲给儿子听。
讲齐云朝廷、郡守的残酷压迫,也讲马飞、黄二、林威等人的不屈抗争;讲楚方的严谨细致,也讲李猛的果敢神勇;讲战术的巧妙安排,也讲作战武器的先进配置;讲养民护民的政策制定,也讲上下同欲的团结协作;讲载舟覆舟的民力,也讲金刚雷霆的手段......有些模糊的细节,她也着意补全了。
杨颖儿陪着听着,她忽然理解那些放不下的爱慕。
这个心有情爱又不拘于情爱的女子,像她的名字一样,如青天银月,神秘高远,又皎洁美丽,让人如何不爱?
楚明典享受着母亲的温柔关爱,没有课堂上太傅正经古板的教诲,没有皇伯伯让他不太明了的厚望,他现在只是一个可以在母亲面前撒娇放纵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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