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陈默说。
苏哲抬头。
“剩下的事交给我和杨青。你忙别的去。”
苏哲看了他几秒。这是陈默第一次主动跟他说“你可以走了”。
“行。”苏哲站起来,把椅子推了回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回头。
“平台搭好了。接下来种地。”
他把门带上了。陈默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两秒,然后打开电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苏哲回到自己办公室不到十分钟,杨青推门进来了。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手里捏着手机,嘴角那颗快结痂的水泡又裂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书记,凤栖县出事了。”
苏哲正在往抽屉里整理文件。手停在半空。
“凤栖蜜桃今年的省级抽检结果出来了。四十六批次样品,不合格的——十七批。不合格率38%。农药残留超标。”
苏哲的手慢慢放下了文件。
“原因?”
“农户为了抢产量,大面积增施速效化肥和膨大剂。化肥一上猛了,病虫害跟着来。病虫害一来,农药跟着上。恶性循环。”杨青把检测报告的截图调出来给苏哲看,“这不是个别现象。抽检覆盖了凤栖六个主产区的三十一个种植户——超标的分布在五个区。”
苏哲把手机里的行程表翻了翻。
“车钥匙呢?”
“您是要——”
“去凤栖。”
凤栖县在京海西南角,开车一小时四十分钟。苏哲的车出了市区就上了省道,两侧是连片的桃园。现在是盛夏末尾,桃子已经下了市。枝叶还绿着,但果实的生命周期结束了,整片桃园透着一种卸了妆之后的疲惫。
林锐坐副驾。杨青本来要跟,被苏哲按回去了——盘古系统的迁移突击队不能没人盯着。
凤栖县农业局局长姓汪,四十出头,黑瘦,脖子上总挂着一条汗巾。他在县政府门口接的车。
车门开的瞬间热浪扑了一脸。苏哲穿的衬衫在后背上印出了一块深色的汗印。
“检测报告我看了。”苏哲没寒暄,直接上车。汪局长坐后排,林锐在副驾。“先去桃园看看。”
汪局长指路,去的是检测不合格率最高的东坡村。车拐进村道的时候路面变窄了,两边的桃树枝条伸到了路中间,叶片刮着车窗沙沙地响。
桃园的土壤看不出什么异样。苏哲蹲在地头,用手抓了一把土。干燥、板结,指缝间有一些白色的颗粒——肥料的残留。
“今年施了多少肥?”
汪局长在旁边翻着一个本子:“东坡村平均每亩用复合肥一百二十公斤,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四十。膨大剂的使用面积也扩大了——去年只有两成农户用,今年超过六成。”
“谁教他们用膨大剂的?”
汪局长的汗巾在脖子上转了一圈。“去年蜜桃电商直播卖得好,价格上去了。农户觉得产量越大赚越多。有些农资经销商推荐的,有些是自己看短视频学的。”
苏哲把手里的土搓碎了,拍了拍手掌。
起身的时候,一辆农用三轮车从田埂那头开过来。车上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农,穿着汗衫,裤腿卷到膝盖,脸被太阳晒成了酱色。三轮车后斗里装着一筐桃子。
三轮车在苏哲面前停了。
老农跳下来,手里捧着那筐桃——个头很大,红艳艳的,表面光滑得像打过蜡。
“是市长吧?”老农从兜里掏出一个桃递过来,“这是我今年留的好桃。你尝尝。甜得很。”
苏哲接过桃,咬了一口。
甜。汁水很多。果肉的质地偏软——膨大剂催熟的典型特征,但口感确实不差。
他把桃子拿在手里,咬过的截面朝上。果肉是白色的,靠核的位置有一圈淡红色。
“好吃吧?”老农咧嘴笑。他不知道检测报告的事。
苏哲把桃子吃完了。核吐在手心里,圆滚滚的,沾着果汁。
“大爷,今年桃子卖得怎么样?”
老农的笑容收了一点。“年初签的订单还行,但后来经销商压价。说什么今年桃子太多,市场消化不掉。上个月那批桃子……退了三分之一回来。”
“退回来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不合格。”老农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农药残留超标。我种了三十年桃子,没出过这事。今年用的肥多了点,但农药我没多打——跟往年一个量。”
苏哲把桃核揣进了裤兜里。“大爷,您这片地以前种过什么?”
“一直种桃。我爸那辈就种了。”
“地旁边呢?东边那片荒地以前是什么?”
老农扭头看了一眼。东边隔着一条水沟有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依稀能看到坍塌的砖墙和生锈的铁架。
“那啊——以前是个化工厂。十来年前关了。”
苏哲站在原地没动。林锐的目光从老农脸上转到那片废墟上,再转回苏哲。
“汪局长,那个化工厂关停的时候做过土壤修复吗?”
汪局长的汗巾拧了两圈。“应该……做过吧。我那时候还没到局里,得查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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