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之后,宗室们却是安心了不少。
李彻独自坐了片刻,起身登辇。
夜风拂过面颊,酒意有些上头。
行宫已在眼前。
刚入暖阁,秋白便来报:锦衣卫千户求见。
李彻揉了揉眉心:“宣。”
千户跨进殿门时,李彻正喝着一杯温蜜水醒酒。”
千户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启禀陛下,今日长安城中已缉拿犯官四十三名。”
“主犯七人,以魏礼为首均已收监,其余从犯三十六人,各有贪贿实据。”
他顿了顿:“主犯宅邸已由锦衣卫围控,水泄不通。”
“另据魏礼及数名从犯供述,秦地各州府尚有涉案官员,人数约在二十上下,是否一体拿办?”
李彻的手指停在舆图上,半晌没动。
殿中烛火跳跃,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
“抓。”
他的声音很低,酒意已荡然无存。
“凡与此案有涉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牵涉何人,一概锁拿归案。”
“这条利益链上,有一个,抓一个!有十个,抓十个!”
千户道:“遵旨!”
他却没有立刻起身,又问:“陛下,主犯各家如何处置?”
李彻仍是冰冷道:“抄!”
“喏!”
千户正要退出。
却被李彻叫住了他:“等等。”
千户身形一凝。
他抬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
“此刻夜已深,甲士破门,金铁交鸣,百姓不明就里会被吓住的。”
“明日早上再动手,一个都不许漏,魏家那个老东西不是号称两朝元老、门生遍天下么?”
“朕倒要看看,他那些门生,谁敢来收尸!”
千户瞳仁微缩,随即拱手道:
“领旨!”
。。。。。。
次日,长安城从晨曦中醒来。
辰时正,锦衣卫倾巢而出。
东市口那座七进七出的魏府,朱漆大门被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哀鸣。
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潮水涌入,惊起满院惊骇。
魏礼的父亲,那位年逾古稀、门生故吏遍及秦地的魏老太爷,尚在榻上饮参汤。
锦衣卫闯进内室时,他手中的青瓷盏跌落,汤水泼了一身。
他却顾不上擦拭,只死死盯着来人,厉声道:“老夫乃三朝老臣,尔等敢......”
“魏文昭。”为首的百户展开黄绫,面无表情,“奉旨,锁拿归案。”
老者的声音戛然而止。
西城,转运司员外郎赵府。
赵妻正对镜理妆,忽闻前院哭喊震天,钗环落了满地。
南门,粮料判官孙宅。
孙大少爷刚喝了一夜花酒归来,醉卧未醒,便被锦衣卫从被褥中拖出,赤足拖过青石长街。
一条条街巷,一座座宅院,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端着早饭的碗,站在街角,远远望着。
纷纷指指点点:
“那是魏家吧?活该!”
“赵家那个,去年强买民田,逼得人家破人亡......”
“杀!都杀了才好!”
随着被抓的人越来越多,押解的队伍越来越长。
曾经衣冠楚楚的官老爷、珠翠满头的贵妇人、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此刻披头散发被锦衣卫押着,蹒跚走向大牢的方向。
监牢里,犯官们起初还想顽抗。
魏礼被押进刑室时,还在冷笑:“我乃朝廷大员,尔等无审讯之权,本官要见按察使!要见刑部堂官!尔等私设公堂,这是违制!”
锦衣卫千户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将墙上蒙着的白布揭开。
魏礼的笑,僵在了脸上。
刑具。
他见过刑具,府衙的审讯房他去过,按都督府的刑室他也见过。
可眼前这些,他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奉军刑部尚书的手艺乃是一脉相传,自然流入了锦衣卫之中。
千户开始挽袖口。
两刻钟后,魏礼瘫软在污秽中涕泗横流。
扛不住,真心扛不住。
光是一个水刑,就已经让他大小便失禁。
把自己十年前私吞的第一笔军粮、勾结的每一个同党、在账册上做的每一笔假账,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他趴在地上,仰头望着那面无表情的千户,嘴唇哆嗦:
“你们......你们锦衣卫,真乃天子鹰犬!”
千户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鹰犬不是什么贬义词,能当天子鹰犬那是祖宗积德,普通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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