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丝走出伯爵府邸大门的时候,守卫正低着头假装在检查佩剑。
“……附近有什么可疑人士吗?”
薇尔莉丝询问道。
“…………”
守卫抬头看了薇尔莉丝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附近最可疑的人,很显然就是你了!
薇尔莉丝似乎有点尴尬,只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天色已经渐晚,赤崖领核心区的傍晚比白天安静不少。
铁匠铺关门了,那个四阶工匠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照这里是情况,薇尔莉丝倒是认为他会找到哪个酒馆来上两瓶酒水。
冒险家协会门口还亮着灯,但进出的人明显少了。
路边的火把开始被人逐一点亮,赤色的火光在褪色的建筑外墙上跳动,把整条街染成一种暖而脏的红。
薇尔莉丝走过之前瞥见的,腌制肉干的商铺时,抽烟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桌上只留了一个空酒杯和半截灰白色的烟蒂。
赤崖领和隆德、萨图恩倒是有不小的不同。
在隆德和萨图恩,即使是到傍晚,街上都会有店铺亮着魔法灯,而在这里,他们倒是很不习惯,或是很抗拒在晚上开店一样。
除开那种晚上也开着的旅店和酒馆,薇尔莉丝感觉自己也找不到什么东西了。
使魔趴在她肩膀上,破碎的小翅膀安静地贴着身体,偶尔转转脑袋。
它今天露面的次数还不少,没有躲进使魔的妙妙空间,反而是一直和薇尔莉丝见见世面。
薇尔莉丝也问过是什么情况,它的理由是:
【这里的使魔空间不太舒服】
这句话初见可能有点难理解,但薇尔莉丝反应了过来,赤崖领地区隐藏起来的状况影响到了使魔,出于对安全和舒适度的考虑,薇尔莉丝的使魔更想待在薇尔莉丝身边吸空天使的气息。
经过了伯爵家一行,薇尔莉丝怀疑这可能和【废墟】有关。
毕竟妖精属于一种魔法生物,而【废墟】对魔力的压制是极其恐怖的。
她的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没有刻意压制,也没有刻意放大。
七阶魔法师走路的时候,魔力会本能地调节步伐的震动频率,让脚步声既不突兀也不隐蔽——这是白塔魔法学院高年级课程里教的东西,叫“存在感管理”。
嗯……也可以叫贵族礼仪,一方面可以让体内魔力更加匀称,以防止受到突然的袭击,另一方面对周围的探查会更加明显,也是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薇尔莉丝走出赤崖领核心区的时候,使魔突然从她肩膀上跳了下来。
“眯——!”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叫声。
使魔转过身,朝她身后的方向嘶了一声,破碎的小翅膀猛地张开,漆黑的身体弓起来,尾巴的毛炸成了一团。
薇尔莉丝停步,回头。
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边那颗废弃的魔导路灯基座还杵在原地,上面绑着的火把燃得正旺。
火光照亮了大约十步以内的地面,再远处就沉入了傍晚的灰暗中。
没有人。
但薇尔莉丝的空间感知告诉她,在三秒之前,有什么东西站在她身后不到十步的位置。
现在不在了。
不是离开了,是“消失”了。
没有移动的轨迹,没有空间跳跃的波纹,没有传送魔法的残留。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连空气中的温度都没有任何变化。
薇尔莉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的魔力开始凝聚。
她用空天使残留的力量扫了一遍周围的空间结构。
没有发现任何扭曲或残留。
干干净净。
“错觉?”
薇尔莉丝摇了摇头,魔法师的直觉告诉她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而且她也相信自己使魔的直觉。
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阿尔忒弥斯?”
薇尔莉丝壮起胆子,直接呼唤那位神孽的名字,她不喜欢这种敌暗我明的场面,如果能把对方叫出来那是最好。
但周围没什么反应。
离开了?
薇尔莉丝观察着远方废弃的魔导灯,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思路——
赤崖领的魔导灯之所以废弃,会不会根本不是因为“省钱”和“资源”方面的考虑?
而是因为阿尔忒弥斯频繁在赤崖领出现,月神的AOE技能让魔导灯直接沉寂,倒是领地内的魔导灯经常失灵。
这才改用火把?
薇尔莉丝咽了口唾沫,可又是什么原因,才会让阿尔忒弥斯在赤崖领频繁使用力量呢?
祂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走……”
薇尔莉丝想赶紧回到浮空艇理思路,她感觉一个人呆在赤崖领不再有安全感。
她没有主动出击去找阿尔忒弥斯,肘击神孽是苏恩能做的事情,自己还做不到。
固然搜寻阿尔忒弥斯的痕迹可能带来巨大收益,然而苏恩告诉过她一件事——遇到判断不了的局面,第一时间回到有同伴的地方,而不是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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