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视频电话。
李曦年给自己倒了杯茶,因为肚子不饿,所以也不着急催促何钰起来。
创业的艰辛,只有过来人才清楚。
能睡就多睡会儿。
同一时间,青洲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环球商场内。
吴秋萍揣着手里的钱,指尖微微发紧,这笔钱是袁东强给她的,也是家里能拿出的全部积蓄。
李曦年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又是安排工作又是买房子,总不能一味接受馈赠,连份像样的谢礼都没有。
哪怕李曦年身份尊贵,根本看不上这便宜东西,她也得尽这份心,不然夜里都睡不安稳。
思来想去,男人用得上又不算太过张扬的,也就领带了,她便揣着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辗转来到了青洲的豪华商场。
四楼的男装区,每家店铺的橱窗都布置得如同艺术品。
吴秋萍穿着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平底鞋,周围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顾客格格不入。
这地方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能把她手里的钱花光。
转了大半圈,终于在角落找到一家装修相对简约的店铺,门口的标价牌上写着“领带1999元起”的字样。
吴秋萍心里松了口气,她手里有奖金三千块钱,买这家店的领带肯定是足够了的,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店里的导购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套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见她进来,眼神下意识地扫过她的衣着,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礼貌:“阿姨,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我看看领带。”吴秋萍回避着对方打量的眼神,她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
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上悬挂的领带,心里盘算着:要买就买三千左右的,把手里的钱全部花出去,这样才能显出她的诚意。
就在她伸手想去摸一条藏青色领带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哟,这不是害我被开除的乡巴佬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秋萍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见有个年轻女人挎着一个亮闪闪的名牌包,正用一种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正是之前被酒店开除的服务生张蔷。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光鲜,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眼尾上挑,涂着鲜艳的口红,与之前在酒店时穿着制服,略显朴素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蔷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吴秋萍这个乡巴佬。
一看见她,张蔷就想起了之前的屈辱。
要不是因为吴秋萍一家,她也不会在酒店大堂被王浩当众训斥,更不会被突然出现的大人物羞辱,最后落得个被开除的下场。
原本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姿色和手段,能牢牢拴住王浩,顺利升职加薪,没想到因为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家庭,所有计划都泡了汤。
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张蔷脸上的笑容变得刻薄起来,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发出塑料袋摩擦的声响,语气炫耀又带着挑衅:“你该不会是来这里买东西的吧?这里的东西可不便宜,你身上这身地摊货加起来,够买一双袜子吗?”
吴秋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她不擅长与人争执,被张蔷这么一嘲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我来看看领带。”
“看领带?”
张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捂着嘴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引得店里其他顾客纷纷侧目。
“你给谁买啊?给你那个无能窝囊的老公?还是给你那个运动衣都洗得发白的儿子?这里的领带,随便一条都够你们家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了,你买得起吗?”
张蔷一边说,一边故意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套包装精美的西装,盒子上的意大利品牌标志格外醒目,她得意地扬了扬:“看见没?我给王浩哥买的,意大利进口的面料,一万二一套,还有这条领带,纯silk的,两千八,搭配起来多气派,王浩哥穿出去有面子,不像某些人,一辈子没见过好东西,只能在这里看些便宜货过眼瘾。”
她口中的王浩,正是她的老相好。
那家五星级酒店的经理。
为了笼络王浩,让他兑现承诺,张蔷咬牙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刷了信用卡,才买了这套昂贵的西装和领带,她满心以为,王浩收到礼物后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这样一来,她回到酒店就职,之后的升职之路也就顺理成章了。
吴秋萍被张蔷的炫耀和嘲讽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气又委屈,眼圈微微泛红。
她知道自己没钱,买不起昂贵的东西,但她买领带是出于真心的感谢,不是为了炫耀。
“我买给谁,与你无关,我虽然没钱,但我买的东西是心意,不像有些人,只会用这些东西讨好别人,换些不光彩的好处!”
“心意?”
张蔷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至极,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那点可怜的心意,谁稀罕啊?也就你自己当宝贝吧!我告诉你,人啊,得有自知之明,什么样的身份就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最后买不起东西,被人赶出去,那可就更丢人了。”
说着,张蔷转头看向一旁的导购员,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导购,你看看她这穷酸样,像是买得起这里东西的人吗?赶紧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在这里耽误你做生意,影响其他顾客的心情!”
导购员本就因为吴秋萍的穿着有些轻视她,此刻听张蔷这么一说,又看了看张蔷手里的高档购物袋,立刻明白了该讨好谁,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神情,走到吴秋萍面前,语气生硬地说道:“阿姨,我们这里的商品价格不低,您要是只是随便看看,还是请先到其他地方逛逛吧,别影响我们正常营业!”
“我不是随便看看,我带了钱来,我买得起!” 吴秋萍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钱抚平,抬起来给她看:“我刚才看了你们店里的价格,我带的钱够买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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