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约莫过了半袋烟的功夫，从前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接着，刘光齐就带着刘光天气喘吁吁跑回了后院。
刘光齐兄弟俩满头大汗，可是身后手上空空如也，并没有跟着预想当中的朱产婆。
刘海中一见只有刘光齐兄弟两个回来，心当场就沉了下去，眉头狠狠拧成一团，上前两步厉声发问：“光齐！我叫你们去请的朱产婆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
刘光齐被刘光齐凶得心里一颤，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回话“爹，朱产婆院里的人说，朱产婆前几天就已经搬走了，不知道搬去了什么地方了，他们院里的人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刘光齐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身子，后背绷得紧紧的，时刻防备着刘海中抬手打人。
刘海中一听这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接着就大声喊了出来“什么？搬走了！”
此时，刘海中也有些着急了，刘黄氏在屋里的哀嚎声还在不断传来，时间耽误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刘海中满心的焦躁无处发泄，他当场就爆发出来，对着两个孩子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产婆都请不回来！朱产婆不在，你们就不会去别的地方打听请人吗？就这么两手空空地跑回来？”
刘光齐原本就是个孩子，遇事全靠大人吩咐，哪里知道该去哪里找产婆。
被刘海中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刘光齐当场愣在了原地，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反问一句：“爹，我们也不知道别的地方哪里还有产婆啊。”
可是刘光齐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刘海中的怒火，只见刘海中怒喝一声“你们两个废物！鼻子下面长的是啥？不会张嘴去街坊邻里打听吗？！”
盛怒之下，刘海中再也克制不住，左右开弓，巴掌呼啸而出，赏了刘光齐、刘光天一人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后院接连响起。刘光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刘光天本就委屈地挨过两巴掌，本就委屈万分，如今又被打了一巴掌，他眼眶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
看见刘光天那副满眼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刘海中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烦躁到了极点，抬脚狠狠一脚踹向刘光天的小腹。
“砰！”
刘光天小小的身躯根本扛不住成年男人这一脚，他整个身子瞬间就如同断线的布娃娃一般，踉跄着被踹得滚出去老远，重重撞在墙根处，后背磕到冰冷的墙石，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再次哭出声。
刘海中胸中怒火未消，攥紧拳头，扬起胳膊，看样子还打算冲上去继续动手责罚两个孩子。
围在一旁观望的街坊邻居，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师傅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拦在了刘海中的身前，出声劝解“刘师傅，你先消消火气吧，别再打孩子了！眼下请产婆才是头等要紧的大事，再耽搁下去，你媳妇那边可要危险了！我记得北锣鼓巷那边北下洼子胡同，住着一个黄产婆，接生手艺也很是老道，要不您赶紧过去那边碰碰运气看看？”
邻居这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稍稍浇灭了刘海中的怒火。
刘海中猛地回过神来，屋里面传来的痛呼还在声声入耳，媳妇还在里面苦苦煎熬，真要是出点什么岔子，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可北锣鼓巷距离雨儿胡同不近，夜里出门，要横穿一条大马路，如今北平还在动荡，可不少偏僻小巷依旧藏着散兵游勇、地痞流氓，出门免不了要担几分风险。
只见刘海中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他一把从刘光齐手中抢过那两个当做礼物的鸡蛋，揣进自己衣襟口袋，二话不说，转身快步冲出刘家院门，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胡同深处。
何雨柱与许家几人在许家小院将后院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莲听完院里传来打骂孩子的动静，脸上满是唏嘘，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许伍德，压低了声音，满是不解地开口“当家的，你瞧瞧这刘海中，下手怎么这么狠心，那两个孩子才多大一点，就好像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许伍德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看透人情世故的嘲讽“唉，孩子他娘，你哪里懂这个刘海中，这个草包，最看重的就是自己那点可怜面子，刚才院子里这么多街坊邻居全都在场，两个孩子办事没办成，等于当着全院人的面落了他这个当爹的脸面，以他那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拿孩子撒气才怪。”
王大莲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摇了摇头，依旧觉得于心不忍：“当家的，可话说回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光齐和光天两个孩子啊，朱产婆搬走了，两个小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许伍德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刘海中这个人，哪里会跟你讲道理，他心里憋着一股子焦躁，媳妇屋里生孩子，产婆请不到，心里慌得很，总得找个由头，找个出气的地方，两个孩子就刚好撞在了枪口上面。”
王大莲仔细琢磨了一番许伍德这番话，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坐在一旁凳子上的何雨柱，将隔壁院子这一出闹剧从头到尾听了个完整。
重活一世，何雨柱早就知道刘海中素来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待自家几个儿子向来粗暴，动辄打骂。
只不过这一世，何雨柱大多时间都住在琉璃厂那边的院子，很少回到雨儿胡同这边居住，像这般听到刘海中当众殴打孩子倒是头一回。
何雨柱侧过头，向着许伍德轻声问道：“许叔，这个刘海中，平日里就经常动手打家里的孩子吗？”
许伍德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神色“可不是嘛，柱子，你平日里不常在这边住，很多事情不清楚，这刘海中在铁厂做工，在外边面对工友、领导，装得人模人样，回到家里，稍有不顺心，就拿孩子出气，院里不少邻居都见过，只是各家自扫门前雪，家务事，旁人也不好多插嘴劝解。”
何雨柱听完，默默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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