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灰色气旋,虽然颜色稍浅,但那股独特的运行轨迹和霸道的质感,与那残留的波动如出一辙。
“这就是……”时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应用精神力。
“这就是他的气息。”
方洛见此,辅助着时惜把这股气息附到四人身上,还好创造与复制同样特殊,两人又很相性,她才能为时惜减轻负担。
时惜朝她露出一个自豪又骄傲的笑,这就是,她们。
“走吧。”
其他人皆无停顿,因为他们知道,若此法不成,那么凭他们也没了别的方式。
克洛德刻意忽略了方洛的警惕,整个人如他之前一般随意,自身生死丝毫不在意。
踏入刹那,风止,沙停。
门前三尺之地,空气微微扭曲,如水波荡漾。
那两尊石狮子的石目,竟似眨动了一下。
禁制没有反应——因为它感知不到“入侵”。
四人的身影在刚接触禁制边缘便如同被沙地吞没,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道三尺之隙,仿佛他们本就是此地的一部分,从未离开,也从未到来。
他们进去了。
身后,禁制依旧运转,符文如常隐秘地流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两尊石狮子,左狮右爪微微下沉,右狮左爪悄然抬起——原本对称的姿势,此刻竟成了一个极淡的“迎”字手印。
风沙再起,掩去他们在禁制外的痕迹,之后,石狮子也恢复如常,只有留存于未来得及全部清理的踏入之后的稀散痕迹……
“这是……”时惜被方洛扶着,看着眼前这一幕怔愣住了。
三方乌木架巍然耸立,层层叠叠的牌位密布其上,如同沉睡千年的亡魂名录。
香火缭绕,青烟如丝,在昏黄的烛光中蜿蜒升腾,仿佛将整座空间织进了一幅古老而诡秘的画卷。正中央,仅置一个磨得发亮的蒲团,孤寂地伏于地心——那姿态,竟似有人日日跪拜,从未间断。
想必,便是那“背后之人”真正目的的所在。
“这地方……能有出口?”宋官怀压低声音,喉结滚动,目光在牌位与墙壁之间来回扫视,“难不成……藏着密道?”
他嘴上说得大胆,脚下却纹丝未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种地方,连灰尘都像是被诅咒过的,谁敢轻易触碰?
这种事,得交给真正懂“它”的人来。
而此刻,克洛德已站在最内侧的墙前,指尖颤抖地抚过墙面上刻着的古老文字。那是一行以血墨写就的符文,笔画扭曲如蛇,仿佛在呼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张,接连吐出几个破碎的呐喊:
“不可能……怎么会?不可能!”
声音由低喃转为嘶吼,又在最后一刻被自己死死咽下,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沉睡之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眼神里翻涌着惊惧、震撼,还有一丝近乎崩溃的了然——仿佛他的世界观崩塌,正在重塑。
方洛与时惜注意到,随即一同观去,这是页语古老的写法。
“呜呼!此地埋骨一千三百万,浩浩魂兮,尽是无主之殇。祠庙虽小,难容百万枯骨;寸心可鉴,遥寄幽冥哀思。
愿尔等魂归有路,魄有所依。永离诸苦,得享安宁。来世太平,安居乐业。悲乎叹乎,伏惟尚飨。”
这意思是这里曾死了一千三百万人?
可是据历史记载,盖冰城根本没有死过这么多人,况且,因为盖冰城的地势环境原因,盖冰城都还没有一千三百万人,又哪来的这么多人死去。
“不能出城……”时惜忽然想到这点低喃出声。
凡是盖冰城人,不得出城,后果自负。
三人无需多言,便知这涉及到了盖冰城秘辛,如果这一千三百万人曾真的存在,那这还是隐瞒世人的秘密。
克洛德知道三人的疑惑,可他也解答不了,这祠庙所言皆真的话,那么……
“我只知——不能出城,本就是一道诅咒。”
“凡踏出盖冰城者,不过三日,必死无葬身之地。不是警告,是宿命。”
往日,盖冰城人皆以为这禁令出于血脉之故——他们生来便与这片极寒之地相契,血脉与冰山共鸣,非此地不能存续。
世人皆道,这是庇护,是天赐的屏障。
可如今才知,这哪里是护佑?
分明是囚笼。
一座以寒冰为墙、以诅咒为锁的牢狱,将数百万人困于其中,世代不得脱身。
受严寒蚀骨之苦,遭沌虚侵神之扰。
妄图逃离者,唯有一死,魂魄亦不得安归。
“您对因赛克了解多少?”方洛终于开口,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目前浮出水面的线索,唯有因赛克一人。他似在有意遮掩真相,却又像被某种更大的力量操控着棋局。可即便他是关键,也难以解释——这诅咒远不止百年,而他,不过百岁之躯,如何能牵动数百载沉疴?
克洛德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恐怕连他‘盖冰城人’的身份,都是假的。年龄作伪,身份伪造,又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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