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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外因天色而有些昏暗的走廊里,暖黄色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这条走廊并不宽,两侧的墙纸是素净的米白色,脚下的地毯已经有些旧了,踩上去却意外地柔软。
窗外夜色已深,从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窗户里偶尔灌进来一缕带着凉意的晚风,将走廊里沉闷的空气搅动出细微的流动。
妮莫背靠着门框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右手的食指却在左臂上不停地轻轻敲着…那节奏毫无章法,不是思考时的下意识习惯,而是一种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焦躁。
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到燥热的缘故,她将毛衣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微微发红的小臂,此刻那截小臂上的皮肤正随着她敲打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她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终于在一阵沉默之后憋不住了,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正靠墙而立,姿态从容到几乎像是在等公交车的人。
“哇……不是,你一点都不担心的吗?”
妮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掩饰不住那股子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的焦虑:
“我刚刚看凯特同学那样子,那眼神,都恨不得冲上去杀人了。就徐钰现在那个身体状态…你也看到了,下飞机的时候连走路都在飘。放任她们俩单独待在里面,真的没问题吗?万一凯特真动手了呢?万一吵起来又动手了呢?万一……”
田欣瑶靠在走廊的墙上,一条腿微屈,脚底抵着墙面,双臂松散地交叠在胸前,整个人从头到脚似乎都写满了“无所谓”三个字。
她的外套还搭在房间里的椅背上,此刻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右手手背上那道从第零区带出来的浅红疤痕。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斜斜地打下来,将她的侧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明的那一半是惯常的冷艳与平静,暗的那一半则藏着一种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听到妮莫那一连串愈演愈烈的担忧,田欣瑶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沉静的眸子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奇异地让妮莫喋喋不休的嘴停了下来。
然后田欣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窗户,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餐吃什么。
“我信她。”
…
而这期间,一直负责在监视这边的那些站的笔直的黑衣人也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们依旧守在走廊两端,每隔几米便有一个身影靠墙而立,站姿看似松散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过。
黑色的制服在暖黄色壁灯下显得格外突兀,像几块被硬生生钉进这片暖色调里的墨渍。
他们不说话,不交谈,也不离开岗位,只是用那种训练有素的沉默维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存在感。
偶尔有人抬手看一眼腕上的通讯设备,偶尔有人侧头朝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窗户望一眼,但从头到尾,没有人靠近田欣瑶和妮莫所在的那个房间门口,也没有人试图去碰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们只是守着。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
田欣瑶似乎对这种状态下的沉默并不陌生。
她靠在墙上,目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里透进来的夜色上扫过,然后轻轻扫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
那人靠在走廊拐角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精灵球触手可及的位置。
不是攻击姿态,也不是松懈姿态…是一种“接到指令之前什么都不做,却时刻盯紧这边”的待命状态。
这种姿态本身就传递了某种信息:他们的上级还没有对徐钰和她做出最终定性。
是继续扣留,还是放人,还是升级成更严重的指控…在妮莫以联盟冠军身份做出担保之后,所有这些选项都被暂时搁置了。
田欣瑶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睫,没有去数走廊里站了几个黑衣人,也没有去计算他们换班的频率。
她不打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多余的情绪。
既然对方选择按兵不动,那就让他们继续在那里待着。
这种僵持,对她们来说,远比贸然迎接冲突要强得多。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壁灯发出的极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远处车辆驶过湿漉漉街面的水花声。
妮莫也渐渐停下了敲打手臂的手指,只是依旧靠在门框上,时不时瞥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再用余光扫一眼那些沉默的黑衣人,然后又看向田欣瑶。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却在田欣瑶的“淡漠”下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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