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黑风谷的暗紫色雾气时,沼泽里的黑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布满碎石的河床。那些被邪力污染的水蛇、怪鱼早已没了踪迹,只留下一片片灰白色的印记,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疤痕。
启东坐在祭坛顶端的碎石上,看着凌羽和秦风正在清点俘虏。昨夜的激战留下了遍地狼藉,黑袍人的尸体大多化作了黑灰,只有少数几个被活捉的低阶成员,此刻正被镇邪卫的锁链捆着,蜷缩在祭坛底部瑟瑟发抖。
“一共活抓七个,都是三阴堂的外围成员,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凌羽走上祭坛,归雁剑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幽冥气息,“秦风大哥说,他们的核心成员要么战死,要么在血月仪式失败时就自尽了,嘴里都藏着剧毒。”
秦风也跟着上来,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被红袍堂主的骨杖划伤的,伤口周围泛着淡淡的黑色,显然残留着邪毒。“这些外围成员只知道执行命令,连自己堂主的名字都不清楚。”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疲惫,“三阴堂的组织架构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层级分明,低阶成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秘密。”
王大叔和逸尘正指挥着众人清理祭坛上的碎石。逸尘的青藤缠绕着那些沾染了邪力的骸骨,将它们拖到沼泽边焚烧,淡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散发出净化的香气。“启小哥,你看这个。”王大叔突然举起一块破碎的石碑,上面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这玩意儿在血月石底下压着,烧不掉。”
启东接过石碑碎片,混沌之力探入其中。碎片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像是某种烙印,传递来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悬浮在血海上空,宫殿的大门上刻着与碎片相同的符号,无数黑袍人跪在宫殿前,对着门内的阴影顶礼膜拜。
“是幽冥殿。”启东的声音凝重,将碎片递给秦风,“这符号应该是他们的标记。”
秦风接过碎片,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我在囚牢里听到的‘幽冥殿’,果然真实存在。红袍堂主提到过,三阴堂只是幽冥殿在东境的‘触手’,负责收集祭品和散播邪力,真正的核心力量,都在‘殿主’的掌控之下。”
“殿主?”凌羽的眉头微蹙,“难道就是那个被称为‘大人’的存在?”
“很有可能。”启东的目光望向黑风谷深处,混沌之力能感应到那里残留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异常强大的气息,与血月石中幽冥残魂的气息同源,却更加深沉、更加恐怖,“他的力量远超红袍堂主,甚至可能……接近三百年前的黑袍人首领。”
这个猜测让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三百年前的黑袍人首领,可是能与净化者分庭抗礼的存在,若幽冥殿主有如此实力,镇邪司现有的力量恐怕难以抗衡。
“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回东境。”秦风当机立断,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李供奉需要知道幽冥殿的存在,提前做好防备。东境的三阴堂余孽还未清除,若是再被幽冥殿插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传讯符注入灵力,符纸化作一道火光,朝着东方飞去。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看向启东:“启兄弟,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毁掉血月石,阻止了血月仪式,恐怕整个西域都会沦为幽冥殿的猎场。”
“分内之事。”启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秦风受伤的左臂上,“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红袍堂主的邪毒非同小可。”
逸尘恰好走了过来,听到这话,指尖的青藤抽出一缕淡绿色的汁液:“这是用吸阴草和清心花炼制的,能暂时压制邪毒。但要彻底清除,还需要东境的‘镇魂丹’。”
秦风接过汁液,涂抹在伤口上,顿时感到一阵清凉,疼痛缓解了不少。“多谢逸尘小兄弟。”他感激道,“等回到东境,我一定向李供奉为你们请功。”
“请功就不必了。”启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当务之急是找到幽冥殿的线索。红袍堂主既然是幽冥殿的人,身上肯定有什么信物或密信。”
众人立刻在祭坛周围搜寻起来。黑袍人的尸体虽然大多化作了黑灰,但红袍堂主临死前掉落的骨杖碎片还在。逸尘的青藤缠绕着碎片,将上面的黑灰清理干净,露出里面刻着的细密纹路——那是一张残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地点,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住,正是黑风谷,另一个则在西域的最西端,标注着“冥海”二字。
“冥海……”秦风看着地图,脸色变得凝重,“那是西域的禁忌之地,传说海水是黑色的,里面布满了幽冥族的骸骨,连阳光都照不进去。三百年前的大战,最后就是在冥海边缘结束的。”
启东的混沌之力探向地图上的冥海标记,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与太阳符碎片的气息隐隐相克,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共鸣。“看来,幽冥殿的老巢很可能在冥海附近。”他将地图碎片收好,“这张地图残缺不全,我们需要找到其他碎片,才能确认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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