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婷将煤气灯递给玛莎，众人陆续登上马车。
马夫早已等候多时，一甩马鞭，马车便缓缓驶离了克里斯丁庄园。
车厢里，凌珏调整了姿势，让薇薇安坐在自己腿上。
她依旧轻得没有重量，只是周身的凉意让他忍不住裹紧了外套。
薇薇安似乎对车厢外的景象很感兴趣，一会儿探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凌珏，浅灰蓝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她那及腰的长发和繁复的裙摆偶尔会扫过凌珏的手臂，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张亦禾看着凌珏 “空着”的腿，好奇地问道：“凌珏，薇薇安现在就坐在你腿上吗？”
凌珏从薇薇安身后探出脑袋，笑道：“是啊，要不要试着碰碰她？”
没等张亦禾回应，薇薇安便皱起眉头，语气冷淡：“我不要，贱民不许碰我，这是对我的亵渎。”
凌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觉得有必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位被宠坏的贵族小姐。
他微微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薇薇安，从现在开始，把‘贱民’这种词从你的嘴里去掉，不准再提。”
薇薇安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茫然地摇头：“为什么？爸爸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外人都是低贱的，不配和我们平起平坐。”
“你爸爸教的也未必全对。” 凌珏的语气更重了些，“‘贱民’这种称呼是对他人人格的侮辱，极其无礼。你身为贵族小姐，张口闭口就是这种话，才是真的亵渎了自己的身份，显得既没教养，又没风度。”
薇薇安愣住了，浅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她低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凌珏的话，半晌才抬起头：“你说得好像有道理……那我听你的。”
她转头看向张亦禾，语气生硬却还算礼貌：“你可以碰我了。”
不过，张亦禾听不到薇薇安的说话，凌珏转达道：“亦禾，你试着碰碰她看看，能不能碰到？”
张亦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朝着凌珏腿上的方向探去——
她的手径直穿过了薇薇安的身体，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最后反而摸到了凌珏的腹肌，指尖还下意识地搓了搓。
“咦？摸不到耶。”张亦禾一脸惊讶，又好奇地摸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好奇怪，看来我看不到也摸不着。”
“嗯，现在的情况好像只有我能看见她、触碰她。” 凌珏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完全没留意到张亦禾那不安分的小手。
叶云婷看着凌珏对着空气“训斥”又“安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听你的话了？”
“嗯，好说歹说总算听进去了。” 凌珏耸耸肩，转头对薇薇安叮嘱道，“坐好，马车上别乱动，万一没坐稳，你可能会直接穿过车厢掉出去。”
薇薇安一听，眼中瞬间闪过几分害怕，立刻转过身，双臂紧紧搂住凌珏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上，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凌珏看着她这般娇柔的模样，再严厉的心也软了下来，他感受着脖颈间的冰凉触感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轻轻拍了拍薇薇安柔软的后背。
他轻声对众人解释：“薇薇安从小被父亲关在庄园里，没接触过外人，情感上有些单薄，说话也毒了点，但本性不坏，只是被环境和规矩影响了，稍微管教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托马斯坐在一旁，看着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连连摇头，只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马车抵达旅店后，托马斯对众人说道：“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再来找你们。”
凌珏怀里的薇薇安已经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呼吸均匀，像个普通的熟睡少女。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托马斯说道：“辛苦你了，记得催促一下尸检结果。”
“好。”托马斯点点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凌珏，压低声音，“如果你真的能和薇薇安沟通，问问她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虽然鬼魂的证词不能作为证据，但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新的调查方向。”
凌珏眼睛一亮，笑道：“没问题。先知道答案，再倒推过程，确实能省不少事。”
托马斯也跟着眼前一亮，频频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进入托马斯准备好的旅店，旅店算得上奢华，大堂中央悬挂的煤气吊灯正燃着，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罩，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雕花的木质柜台和墙壁上的油画，透着几分典雅的格调。
一名身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走来，双手递上四把黄铜钥匙，语气恭敬：“几位是警局的客人吧？托马斯警长已经提前吩咐过，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四个房间，就在二楼。”
道谢后，众人顺着木质楼梯登上二楼，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挤进了凌珏的房间，所有人都对 “薇薇安的鬼魂” 充满了好奇，哪怕看不到、摸不着，也想凑近感受一番。
薇薇安被房间里的动静吵醒，她在凌珏怀里动了动，轻声说道：“把我放下来，贱……”话到嘴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还是说道，“贱……贱民，放我下来。”
凌珏刚把她放到地上，就听到那句“贱民”，拳头瞬间硬了，故作生气地捏住她的脸颊：“不是让你不准说这两个字了吗？”
“我习惯了。”薇薇安毫不在意地摆开他的手，目光扫过狭小的房间，眉头微蹙，“这房间真小。你们都出去吧，我要睡……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颊又被凌珏轻轻捏住。凌珏无奈又好气：“不管你以前多娇生惯养，不好的习惯必须改。跟我说，对不起。”
“不说。”薇薇安嘴硬地撅起小鼻子，眼神里满是固执，“让我跟下人说对不起，会让克里斯丁家族蒙羞的！”
“你这倒霉孩子……”凌珏简直要被她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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